闻言,青瑶真心笑了:“果然,母亲说得没错,你真没有良心,枉哥哥以前对你那么好。”
对她好?
这次画酒连话都不想说,心中压着一块石头,提不起来,也落不下去。
青瑶善察人心,总是能精准攻击到她最在意的地方,绕着她环视:
“我一早就知道,宴北辰有个藏得严实的未婚妻,没想到,竟然是你。”
她半垂眼睑,低声在画酒耳边说,“你与邪魔为伍,我真看不起你。”
画酒没有愤怒,只盯着脚下的泥土看。
其实它们和神界的泥土一样,都能孕育出生命。
她平静反问:“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青瑶答不上来,只觉得她不可理喻。
“哥哥就是因魔族而死,你难道忘记了吗?与魔族为伍,你看起来很开心啊。”
她愤怒抓起画酒的手腕,出言讽刺。
“魔族?不。”
画酒挣脱桎梏,抬眼与青瑶平视,“珈泽哥哥,他是因为你才死的。”
语气肯定。
青瑶根本就不会相信这种说辞,岔开话题问:“哥哥死的时候,你愧疚吗?为他掉过一滴眼泪吗?”
“是你和母亲逼死了他,我为什么要愧疚,要为他掉眼泪?!”
可颤抖的声音,和变红的眼圈出卖了画酒。
“真是冷漠得令人大开眼界!”
青瑶怒极反笑,“哥哥对你那么好,你连一滴眼泪都舍不得为他掉?”
“我真好奇,为什么当初,不是你死在苍野呢?”
画酒的情绪也激动起来:“我为什么要为他掉眼泪?即便世上所有人为他痛哭,我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
“还有,你如果这么厌恶邪魔,为什么不亲自去和宴北辰说呢?是因为不敢吗!”
青瑶将手指攥得发白,却没有发作。
眸光看见熟悉的事物,她放弃同画酒争执,盈盈走到花架旁:“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有闲心养花呢?”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触碰那株芙染花。
想起不好的回忆,画酒立马挡在她身前:“不许碰它!”
见她这副紧张模样,青瑶扯唇笑笑,忽然抬眼,在画酒身后看见什么,来了兴致,故意作势要去摘那朵花。
“都说了别碰,听不懂吗!”
气愤之下,画酒一把推开青瑶,不许她靠近。
她也没想到,青瑶变得比她这个没有神心的人还弱不禁风。
被她一推,直接重重往后跌去。
惊慌间,画酒看见地上有尖锐石块,正对准青瑶的后脑。
要是真摔下去,肯定得见血。
虽然讨厌她,但画酒没想过害死她。
她下意识要去拉住她,然而一道身影闪来,比她反应更快,上前扶住青瑶,避免她摔到石头上。
“殿下?”
画酒愣愣出声。
他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画酒慌了,不确定宴北辰看见多少,又听去多少。
宴北辰抱住青瑶,在她站稳后立即松开手。
眼中只紧紧盯着她,连半分眼色也没分给画酒。
这下画酒觉得,可能是最糟糕的情况:他只看见她推青瑶的一幕。
宴北辰问青瑶:“没事吧?”
“无事。
阿酒姑娘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没站稳。”
青瑶笑得虚弱,解释道,“我今日只是好奇殿下的未婚妻,所以来看看,没想到……”
“都怪我,给你们添了麻烦。”
她一脸歉意。
宴北辰这才抽出空,幽幽看了画酒一眼,漫不经心回答青瑶:“不麻烦,以后别往这处来就行了。”
说完他就要离开,青瑶紧随其后。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画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解释吗?可青瑶没说是她推的。
青瑶没有趁机揭穿她的身份,已经令人意外,甚至还主动替画酒解释,错不在她。
善恶之分,一目了然。
画酒都几乎觉得自己卑劣。
直到她看见,两人离开时,青瑶落后宴北辰一步,忽然在院门处静静站立,转过头朝她恬静一笑。
那是独属于胜利者的姿态。
第40章
这招青瑶屡试不爽,从没失败过。
明明拿捏着画酒最致命的弱点,却懒得一举杀死她。
现在揭穿她,那实在太没意思。
她就是故意折磨她。
她的人生已经糟糕成这样,活得痛苦,又怎么能让画酒好过?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在院门的得意回眸,似乎彻底把画酒逼疯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画酒才收回目光,盯着脚下泥土,抓起一捧,缓缓说:“好讨厌。”
——她最喜欢的人,抱了她最讨厌的人。
那一幕简直成为画酒的心魔。
她忍不住想,为什么青瑶喜欢的,就要让给她呢?
从小到大,她一直让一直让,什么好东西都是青瑶的。
让到最后,连命也让给了她。
可青瑶还是不满意,现在连宴北辰也要抢。
好烦。
好累。
好脏。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喜欢一个人总是计较太多,讨厌一个人也总是计较太多。
画酒很颓废,心中明镜般通透,其实那些东西不是她让给青瑶的,而是抢不过青瑶。
她预感到,宴北辰也要离她远去了。
当人真累,不如当朵自恋的蘑菇,谁也不看,只关心生存问题。
在她陷入痛苦时,一个陌生小侍女在院外四处张望,发现没有旁人,才快步跑到画酒身前说:“赤莲夫人要见你!”
说完她就跑开了。
要是小侍女不提,画酒都快忘记赤莲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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