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是一样的,那便不用心态失衡。

直到她见到,他真正上心对待别人的模样。

打破她所有幻想。

画酒忽然好累,全身力气都被抽走。

她抱住膝,缓缓蹲下去。

像朵已经开伞的蘑菇,发现外面的世界不像想象中那般美好,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再也无法忍受。

蘑菇毫无应对办法,只好重新抱拢自己,企图缩回泥土里,缩回生命本源,心中最安全的地方。

可她既不是蘑菇,也找不到真正安全的地方。

只能独自面对糟糕的现实。

*

日子飞逝,很快来到巫樗和青瑶的婚期。

天阴沉沉的,画酒抬头望了一眼,是快要下雨的前兆。

魔宫三百殿鼓乐齐鸣,檐下垂着红灯笼,喜庆至极。

喜娘领着侍女,满脸喜色,捧着华丽婚服,踏入长鸾殿。

人群进去没一会,里面就传出穿透耳膜的尖叫。

“新夫人去哪了?!”

喜娘表情夸张,脸上的白粉簌簌往下掉。

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对视一眼,猛然跪下,双掌交叠压地,以额触之,惊恐道:“奴婢们也不知道,晨时夫人说不许打扰她,把我们赶了出来!”

喜娘扶额,快吓晕过去。

带着人把长鸾殿里外翻了个遍,也没看见青瑶半个人影。

“完了。”

喜娘万念俱灰,跌进身后的座椅,彻底瘫软。

巫樗那边还在等新夫人。

四方来宾见证下,迟迟不见青瑶身影,巫樗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随手指了个侍从:“去看看长鸾殿那边怎么回事!”

“是!”

侍从埋头正要跑出来,却撞见更为慌张的人,两人一碰头,双双跌倒在地。

来人抢先跪行到巫樗面前,颤声指着外面说:“禀……禀魔尊,外面……外面,三殿下把青瑶夫人劫走了!”

听完这句,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反观巫樗,脸色直接冰封住,不能更难看。

“你说什么?”

巫樗怒目圆瞪,一脚踹翻面前侍从。

心头暴戾之气翻涌。

他听信宴北辰的话,这些日子里,已经把体内余毒悉数提起,就等拿青瑶来解毒。

如同森林中埋着火种,为了消除隐患,尽数点燃,只等甘霖扑灭。

这种关键时候,竟然有人说,宴北辰给他来了招釜底抽薪?

巫樗气疯了,提剑就追出去。

追了两步就停下——宴北辰已经停在外面半空,等他很久。

看见黑衣青年时,巫樗掂量一番,怒气瞬间消减下去大半。

半怒半笑问:“老三,你这是想干什么?”

他想给宴北辰最后一个机会。

只要交还青瑶,当众认错,那他可以既往不咎。

没料到,宴北辰不接台阶:“父亲看不出来?我改主意了,不准备把人献给你了。”

他不想交人,但巫樗骑虎难下,非得青瑶不可。

“老三,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巫樗企图用画酒说服他,“你这样做,把阿酒置于何地?”

下方人群中,蓝裙少女戴着面纱,格外出尘。

宴北辰往下一扫,一眼就捕捉到她眸中,显而易见的错愕与伤心。

这依旧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宴北辰淡淡收回目光。

青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少女正想往回退,藏起来。

尽管以纱覆面,还是被青瑶一眼认出。

“她是……”

青瑶无比惊愕,然而没人有闲心回答她。

眼见宴北辰不为所动,巫樗沉声:“你非要与父亲撕破脸,对吗?”

黑衣青年沉默以对,无声肯定。

高空中,魔界最强的两个人在对峙。

强悍灵力涤荡开来,击打在离得最近的青瑶胸口,让她倒飞出去。

幸好伐弋眼疾手快,将人接住。

下方人群就遭难了,没有准备,又无处躲避,倒下一片。

画酒也被灵力波及,幸亏常嬷嬷及时赶到,拉着她躲避,才没有被混乱的人群踩踏。

面纱早不知掉哪去了。

画酒抬眸,紧盯上空,两个男人正打斗着,巫樗很快落了下风。

“父亲,你老了。”

刀刃相接时,宴北辰轻声说着,声音只够巫樗一个人听清。

巫樗目眦欲裂:“逆子,我真是看错了你。

赤莲说得不错,你就是个喂不熟的小畜生!”

就在此刻,宴北辰抓住时机,旋身压下刀刃,砍在巫樗肩头。

霎时间,鲜血汩汩冒出,映红青年乌黑的眼。

“小畜生?谢谢夸奖。”

他掀起眼睑,直直盯着巫樗血红的眼,皮笑肉不笑。

巫樗自知不是他的对手,顾不得肩上剧痛,转而偷袭伐弋,想从他手上把人抢来。

他现在非要青瑶不可。

不能解毒,也是死路一条。

宴北辰察觉他的意图,紧追上去。

在巫樗碰到人前,他一刀劈在他后背,看着他从半空栽倒。

双方军队也没闲着,冲上空打斗。

混战中,宴北辰挡在青瑶身前,盯着不断坠落的巫樗,神色凝重。

天空传来沉闷的声响,小雨淅淅沥沥,淋湿青年浓丽的眉眼。

不知谁先发现不对劲,抬手指着天上:“那雷怎么回事?”

不像是普通的雷,倒像是……劫雷。

青年抬眼去看,阴风怒号,他头顶的天域汇出一朵巨大的紫莲,无数刺眼的雷电,在其间交缠。

画酒也发现那雷,分外惊恐。

那是她的劫雷!

可怎么会……怎么会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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