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北辰笑言:“大嫂紧张什么?”
林氏不答。
赤莲蹙眉别过脸,借口都懒得找,低声吩咐,让她们先把孩子抱下去。
宴北辰叫住人:“干什么急着走。
侄子满月这样的大喜事,怎么不欢迎我这个做叔叔的呢?真令人寒心。”
见巫樗一直没表态,其亚无语,翻了个白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这个亲叔叔都没发话,真不知道宴北辰又在发什么疯。
宴北辰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四弟这话,敢情是没把我当一家人。”
巫樗:“……”
赤莲:“……”
其余众人:“……”
虽然事实是这样的。
但无论如何,把话直白说出来,始终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但宴北辰不觉得尴尬,他脸皮厚。
没人接得上他的话。
最后巫樗站出来打圆场,让侍女把孩子放回摇篮里。
他如一个父亲般,从容拉过宴北辰的手臂,安慰他别多心,引他一同去摇篮边,看看小侄子。
小婴儿刚满月,发顶稀软,还不会说话,挥舞着手臂咿咿呀呀。
宴北辰觉得他好吵,天真的样子很讨人厌。
但这里的人都这么喜欢他,于是他也不能表露出厌恶,只好装作对他感兴趣的样子。
一大堆人围过去,小婴儿什么也不懂,被场面吓得放声大哭。
巫樗不让侍女去哄他,反而神态亲切,对宴北辰说:“这孩子生得倒和你小时候很像,眉眼俊气。”
宴北辰忍住恶心,才没立即把手抽回来,敷衍问了句:“我小时候也这么吵人?”
巫樗愣了片刻:“这倒是有些记不清了。”
说完,他又心虚找补,“毕竟已经过去很久,都是很久远的事了。”
久远?
宴北辰细细品味这个词,原来一千多年就算久远。
那巫樗活了五千年,是不是早该入土了?
宴北辰觉得,这个逻辑完全没问题。
他微笑着,看起来终于不再是浑身刺头的模样。
用巫樗的话来说就是,老三终于成熟了。
成熟的老三不动声色思考着,他的出生代表着巫樗不光彩的过去,要不是他活着从神界回来,巫樗正眼都不会看他。
或许在某段时间,他也曾寂寞,期待父亲的偏爱。
但是现在的他,早就过了无知仰慕父辈的阶段。
他得比他更狠毒,才能从吝啬的巫樗手里,顺利接过权力的杖柄。
知道巫樗是什么样的人,宴北辰也懒得拆穿这种虚伪,淡声附和着。
见老三不再时时刺人,巫樗倍感欣慰:“你能这么想,为父很高兴。”
宴北辰难得温和,腼腆低下头:“父亲高兴,我也高兴。”
有时候,心底的狠毒不再通过言语发泄,那只是因为,准备付诸行动,切实展现。
巫樗显然不懂这个道理。
宴北辰只能为他感到遗憾。
第32章
父子俩难得心平气和谈论,一笑泯恩仇的画面,却深深刺激到其亚。
其亚看不下去他们父慈子孝,借故身体不适,先行离开。
回到寝殿,烦躁饮酒到大半夜。
怒极时,他摔杯骂道:“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抢!”
在其亚看来,他们兄妹三人争,总归算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
谁上去了,那都是一家人。
但宴北辰不同,他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凭什么也要争?
碎瓷溅了一地,差点划伤立在屏风后的红裙美人。
红裙美人讶然,很快收拾好表情,适时从屏风后走出去,出现在其亚面前,端来醒酒汤哄他喝下。
其亚晕晕乎乎喝完汤,肩上搭来女子柔荑,耳畔是温声细语。
他心情烦闷,握住肩上不安分的手,不明意味喊了一声:“阿楚。”
往常平直的声线被酒气润出两分醇厚,显得意乱情迷。
美人容色艳丽,微笑着问:“殿下何事烦心,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说起这个其亚就来气,怒目骂了两句宴北辰过嘴瘾。
阿楚也不打岔,耐心听完青年的烦心事,细声安慰着,让他别为旁人把身体气坏了,不值得。
其亚点头,觉得此言有理。
美人在侧,谁还有空想宴北辰。
其亚握着美人的肩,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深吻下去。
热情一点就燃,两人顺势滚到软榻上。
衣衫半解时,红裙美人眼眸微幽,不大高兴地抬眼,随口抱怨:“魔尊大人真偏心,不会连魔尊之位也想给三殿下吧。”
她向来就这样,早就被其亚宠得无法无天,什么话都敢说。
其亚府邸美人众多,独独对她另眼相待。
此事说来也有原因。
世上美人何其多,但在其亚遇刺时,只有阿楚毫不犹豫冲上前,替他挡下一刀。
自那时起,其亚就将她和其他女人区分开了。
阿楚愿意以命相救,是值得信任的。
他便待她格外不同。
但再是特别,议论这种事,也实在太过妄为。
看着身下娇嗔的美人,其亚微微眯眼。
他没用什么力气,轻易捏住美人脆弱的脖子,出声质问:“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表情狠戾,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阿楚被他这副模样吓坏了,连忙挣脱他的怀抱,下跪求饶:“殿下息怒!”
软榻上,其亚坐起身,撑着额头平复心情。
半晌,他看见阿楚后背那道极其破坏美感的疤痕,忽然有些懊悔。
那是为救他而伤的。
“是我犯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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