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忽然,眼底出现两只雪白的铃铛。

铃铛上缠绕着枝枝蔓蔓的花纹,在黑衣青年的大掌中,显得格外秀气。

画酒抬起头。

他说:“这是一对传音铃,给你一只。

你要想联系我,摇响你手中那只,哪怕千里之外,我这只也能听到。”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笑,“要是有人找你麻烦,就告诉我。”

他回来替她撑腰。

画酒满眼惊喜,小心翼翼收起那只铃铛。

她问:“那没人找我麻烦,也可以找你吗?”

“……”

虽然宴北辰看起来很闲,但他自己其实并不这样觉得。

想了想,他露出一个没什么意义的笑:“当然。

要是你乐意。”

他唤来长命准备离开,画酒坚持,要出去送他。

两人来到院外。

远处是起伏连绵的黑色山脉,少女一袭白色披风,站在风口,微微仰着脑袋看他。

风渐渐大了,把她的帽子吹了下去,露出两只狐狸耳朵般的尖髻。

连额边的短发也给吹乱了。

寒冷凛冽,刮在脸上,切出细小的口子。

很痛。

宴北辰淡淡看着她,没有帮她重新把帽子盖上的想法。

于是画酒把手伸出披风外,自己盖好宽大的帽子,只露出尖俏的下巴。

她走近长命,摸摸它白到透明的毛发,与宴北辰告别。

比起她的不舍,他可淡定太多了。

无所谓地晃了晃腰间那只铃铛,示意她别忘记,随即转头,乘着长命绝尘而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画酒才慢吞吞挪了回去。

宴北辰离开王城后,日子又无聊起来。

铃铛放在桌上,画酒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看着那只安静躺着的铃铛。

几乎每一天,她都有摇响铃铛的想法。

但她又很清楚,宴北辰是个极其嫌麻烦的人。

要是她总没事找他,他一定会把她当成天大的麻烦事,然后马上甩掉。

画酒摇摇头,把这个可怕念头赶跑。

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她能有理由,光明正大去找他就好了。

遗憾的是,总没有人找她麻烦。

画酒期待着期待着,就把麻烦事盼来了。

门外露出一角绣满繁花的裙摆,阿莉敲了敲门:“我能进去吗?”

第26章

虽然并不太熟,但为了表示友好,画酒还是站起身,邀请她进来坐下。

阿莉走了进来,站在画酒面前,眉眼冷淡,像结了一层霜雪。

丝毫没有坐下的打算。

她居高临下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不大好听,你做好心理准备。”

说难听话,还要提前发布预告。

这就是阿莉。

倒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她真的受不了,别人在她跟前哭鼻子。

听说这个表妹性子软弱。

她只是提醒画酒,别在她面前红眼圈。

真的很惹人烦。

画酒听明白了。

收起礼貌性的笑意,多看了青裙姑娘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含义,只是单纯思考,照这个架势,阿莉短时间应该不会离开。

站着也累,干脆坐下来听她说好了。

落在阿莉眼里,却成为少女禁受不住重话的示弱行为。

果然如传言般,是个软柿子。

阿莉冷笑,她才不会怜悯,更不会心软。

神色依旧,没有软和半分。

魔尊这神奇的一家,都有点爱护短的毛病。

阿莉殿下当然不例外。

她来这里,是因为听说那个没出息的苏木子,竟然为一个男人哭,哭完还去找另一个男人买醉的奇葩事。

离谱。

阿莉第一反应觉得是假的,第二反应才是失望。

失望归失望。

反正她也习惯了失望。

几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因为有利可图,才刻意来接近她。

原本阿莉以为,苏木子是例外。

没想到,原来她也和其他人一样。

不同的是,苏木子比那些人更会伪装隐藏,所以藏到了现在。

当然,比起那些追名逐利的,苏木子甚至算得上半个品格高尚的。

毕竟,她既不为她的钱,又不为她的权。

只为她那个讨人厌的三弟而来。

苏木子接近她的心思并不纯粹。

但不可否认,她得到了苏木子提供的情绪价值。

她生来高贵,从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尤其是人情。

为人处事上,她的情感分配,公正公允。

别人给了她什么,她势必要同等回报。

所以作为回报,她决定发挥出应有价值,为苏木子争取最后一把。

然后,她们就能两清。

老死都不必再往来。

阿莉蹙眉,神色更加冷淡:“你是萝灵姬姑姑的女儿,按理说,你该喊我一声表姐。”

“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你与我三弟的婚事,十分不合适。”

画酒没答话。

见少女并不反驳,阿莉继续说:

“能看出来,你这样的姑娘,像温室里的花朵,不能见疾风暴雨,是需要被无数耐心与爱意呵护的。

可我三弟,他并不是适合你的良人,也不能给你所期待的……”

“阿莉殿下。”

画酒出声打断,“我很清楚三殿下是怎样的人。

这桩婚事,我很满意。”

她表明态度。

阿莉沉默片刻。

为苏木子争取这事,看似不容易,实则也很难。

她并不蠢,很清楚想完成这件事,从宴北辰身上下手,那肯定是行不通。

只好转换思路,拿捏看似软弱的画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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