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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声揣着那把钥匙,快马加鞭赶去城郊小院。

那是他们少年时疯玩的地方,后来见宋枝意十分喜欢,他便买下作为她的生辰礼赠了出去。

多年未来,本以为会是杂草丛生一片荒芜,没想到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正值饭点,厨房里还滚着白烟。

难道是她!

顾寒声激动地翻身下马,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因为急切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可他一点也不在乎,抖着手开锁。

心跳越来越快,可看清厨房里的人后,他却大失所望,甚至还气愤非常。

“你是谁,怎么在我夫人的院子里做饭?”

那人一眼便认出了顾寒声的身份,连忙解释:“将军误会了,我是夫人专门雇来打理小院的。”

顾寒声狐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这院子有什么好打理的?”

那人如实回答:“养马、除草、翻新一些夫人送来的贵物,免得陈旧损坏。”

顾寒声的呼吸紊乱了。

一个前所未有的猜想涌上心头。

“是一匹叫奔雪的赤兔吗?”

那人点头,“回将军,正是。”

奔雪是他最爱的坐骑,曾陪伴他驰骋沙场,立下赫赫战功。

后来他故意摔死宋枝意的小狗,宋枝意哭肿了眼,说要报复他。

于是第二日奔雪便不见踪影。

那时他怒吼着让她偿命,她却笑得悲伤。

“奔雪早已被我剥皮抽筋,你就算杀了我,它也不会回来了。”

气头上的他还扇了她一耳光。

想到此处,顾寒声不受控地后退一步,扶着石阶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讷讷道:“带我看看。”

奔雪被养得很好,一见到顾寒声便疯狂甩着尾巴。

宋枝意雇的人见顾寒声眼中无半点欢喜,以为是来抽查的,又急急忙忙带他看了其他东西。

无一例外的,全是他们吵架扔掉的旧物。

原来宋枝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了这么多。

他觉得她是母老虎,可却是纸糊的,恐怕早已被他伤得一碰就破了。

顾寒声咽下快要冒出嗓子的酸涩,目光停在一封信上。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竟然发现和宋婉清写的那封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个错字。

那封信他看完后便销毁了,不可能流到第三个人手中。

顾寒声的瞳孔蓦然睁大,不可置信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耳边响起那人恭敬的声音。

“七年前的朔七日。”

朔七日,八月十七,正是他刚下狱的第四天。

而宋婉清告诉过他,她动笔写信的日子是八月二十,他也是八月二十二才收到。

同样的内容,宋枝意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所以宋婉清说谎了。

这个事实让顾寒声彻底崩溃。

回想起对宋枝意的不信任和猜忌,顾寒声想当场扇自己巴掌。

他和宋枝意一起长大,相σσψ处的时间也比和宋婉清相处的时间还多,自己当时怎么能那样猜忌她呢?

似乎从宋婉清对宋枝意的埋怨开始,他就给她扣上了“虚伪”

的面具,对她越来越不信任。

但现在想想,宋婉清的话其实都是一面之词。

这些年她向自己解释过很多次,可他不但没有听进去,反倒一次又一次地,将她那颗早就枯槁如灰的心又践踏了无数次。

那些并不遥远的记忆再一次浮现,霸占了顾寒声的脑海。

他骂她、打她、羞辱她,还亲手杀死了她的孩子。

滔天的悔意压在心头。

他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眼泪从猩红的眼眶里挣脱出来,把那张信纸浸湿一片。

不过还好,既然她能将这些东西保留至今,说明还爱着他。

那只要他能找到她,承认他犯下的错,她会不会再给他一次机会?

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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