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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声是被吵醒的。

他沉着脸推开房门,便看见院中跪了一排丫鬟。

而跪在最前方的,竟然是宋婉清。

见顾寒声出来,宋婉清白净的小脸上瞬间挂满泪水。

“将军,若您放不下妹妹,便不要与婉清成亲。”

“只要您签下大名,婉清现在就带着肚里的孩子离开!”

话落,她从袖中取出一份休书,双手举在顾寒声面前。

顾寒声见她这样,第一反应并不是心疼愧疚,反而有些控制不住的烦躁。

但他面上不显,快速把宋婉清扶起来。

“别胡思乱想,我何时觉得你不好了?”

宋婉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昨夜婉清独守空房,您却宿在宋枝意的院子里,指不定要让婉清落多少人的口舌。”

顾寒声下意识道:“我以为你知我爱你,便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别哭了,好不好?”

宋婉清却不依不饶,“婉清不管。

您要是不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踏入这里,婉清便一直哭。”

顾寒声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昨夜他还信誓旦旦宋婉清知书达理,不会斤斤计较,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可她从前明明不这样。

“将军,您答应还是不答应?”

宋婉清咄咄逼人,顾寒声怕她情绪激动伤到孩子,只能不情不愿地妥协。

“本将军答应你。”

见顾寒声给出答复,宋婉清破涕为笑。

“那将军随我回去吧。”

“毕竟是宋枝意住过的院子,小心让您染上霉运。”

她的话令顾寒声不悦一瞬。

可还没等他开口,宋婉清便对着跪在地上的丫鬟开口:“都起来吧。”

那些丫鬟腿都跪麻了,起身的动作一个比一个滑稽。

但顾寒声注意到,宋枝意院子里的丫鬟没起来。

“你们怎么还跪着,听不懂新夫人的话吗?”

一个丫鬟抹掉额头上的冷汗,似乎内心挣扎了一下才回道:

“将军,新夫人说只要是前夫人院子里的,都要跪满三个时辰才能起身。”

顾寒声眉梢微沉。

“婉清,她们犯什么事了,你要这么罚她们?”

宋婉清理所当然道:“昨夜您一夜未归,她们却不劝您回去,恐怕是宋枝意刻意教唆,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这种无法无天的下人必须整治,不然就分不清大小王了。”

在顾寒声的记忆里,即便是嚣张跋扈的宋枝意,也从没有体罚过下人。

温柔体贴的宋婉清,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无理取闹?

还是说,宋婉清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他从前没有察觉?

最近发生的事全部超出了顾寒声从前的认知,他疲惫道:

“你有身孕不宜久站,先回去歇着。”

宋婉清还想说什么,但看出了顾寒声的不悦,便行了礼离开。

她一走,刚才说话的丫鬟才敢解释。

“将军,前夫人从未教唆过我们抢人,请您明鉴!”

如果是从前,顾寒声只会觉得丫鬟在狡辩,可现在他迟疑了。

于是他问道:“那前夫人教过你们什么?”

丫鬟摇头,“前夫人不是读书便是练字,很少与我们交流。”

读书?

练字?

宋枝意这个在夫子堂天天闯祸的白丁竟然会读书练字?

顾寒声有些不可思议。

他让丫鬟带他看看宋枝意的字,可看见满页的“只愿卿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时,彻底愣住。

这话他明明只告诉过宋婉清,宋枝意为什么会知道,又为什么要写这么多?

难道在牢中时,给他送伤药的真是她?

不对,这句话这么普通常见,她知道也不奇怪。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他需要去求证。

于是顾寒声急切地找上宋婉清,开门见山道:“婉清,当年我被关押在大牢时,曾托人给你捎了一句口信,你还记得吗?”

面对顾寒声直白的提问,宋婉清脸色僵硬,回避着他的视线。

“我跌入山崖后伤到了头,从前的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她有些狐疑,“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顾寒声眼中的期待如寒风吹灭的蜡烛,瞬间黯淡。

“随便问问。”

宋婉清似乎松了口气,语气变得轻快,“寒声,我既嫁给了你,日后府中事宜皆由我操持如何?”

顾寒声的思绪全部被宋枝意牵着,并没有听清她的话,敷衍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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