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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汽笛的长鸣,仓库的铁门被风吹得咯吱作响。

顾程於的声音混在风里,却格外清晰:“你是那个在战火中救死扶伤的孟医生,是敢从沈清辞手里逃出来的林之晴,是现在站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让我忍不住想保护的姑娘。”

林之晴别过脸去:“我不需要保护。”

他轻笑,“我知道。

但我想保护你。”

月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他们站在光影交界处,谁都没有再说话。

加入“晨星”

后,林之晴的生活彻底变了。

她白天仍是药材铺的老板娘,夜里却常常带着药箱穿梭在香港的暗巷中。

顾程於给了她一个代号“青鸟”

,负责为组织提供药品和医疗支援。

两年后。

林之晴按照约定,来到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二楼包厢里,顾程於正和几个陌生人低声交谈。

见她来了,他唇角微扬,顺手给她倒了杯热茶:“林老板,辛苦了。”

林之晴没接茶,直接打开药箱:“药都在这里,盘尼西林、吗啡、止血带。”

一个年轻人感激地接过:“多亏了你了,林小姐,上次那批药救了不少同志。”

顾程於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三天后,有个任务。”

“什么任务?”

他笑得漫不经心,“陪我去趟半岛酒店。

有个日本军官的宴会,我需要个女伴。”

林之晴皱眉:“我只是个做生意的,不适合这种场合。”

顾程於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懂日语,又懂医,如果出了意外,你能第一时间判断伤情。”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林之晴下意识地偏开头。

“......好。”

她最终答应。

香港的雨季来得突然。

林之晴站在药材铺的屋檐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林小姐,您的信。”

隔壁米铺的伙计小跑过来,递给她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林之晴接过,指尖触到信封徽章,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沈家的家徽。

回到内室,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剪报。

?申报》民国二十三年十月刊:沈少帅未婚妻孟妙漪意外坠江,尸骨无存。

林之晴的呼吸渐渐急促,眼前浮现沈清辞冷漠的眼神,还有柳如烟得意的笑......

“砰!”

门突然被推开,顾程於浑身湿透地闯了进来。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有人跟踪你。

沈清辞的人已经到香港了。”

林之晴将剪报攥紧,指节发白:“我知道。”

顾程於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上,眼神一沉:“他找到你了?”

她冷笑,“不,他在试探。”

顾程於沉默片刻,抬手抚上她的脸:“别怕。”

他的掌心温热。

林之晴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扣住后颈:“听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我不需要......”

顾程於打断她,眼神坚定,“你需要。

因为我也需要你。”

他盯着她,“你在上海,到底经历过什么?”

夜风吹起林之晴的发丝,她的声音平静:“顾程於,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的过去与你无关。”

顾程於上前一步,“可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之晴冷笑:“因为信任会要人命。”

她转身进屋,却在关门的那一刻,听到顾程於执着的声音。

“我会等到你愿意相信我的那天。”

门关上,林之晴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沈清辞的脸。

信任?

她早就没有这种东西了。

三天后,半岛酒店。

今晚是香港商会的晚宴,各界名流齐聚。

林之晴挽着顾程於的手臂,缓步走入宴会厅。

她穿着旗袍,妆容精致,与平日药材铺老板娘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程於在她耳边低语,手指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别紧张。

按计划行事。”

宴会厅传来一阵骚动。

佐藤武带着几个军官朝他们走来。

林之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被顾程於一把扣住肩膀。

佐藤武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顾先生!”

却直勾勾盯着林之晴,“这位女士很面熟。”

顾程於笑容不变:“佐藤大佐说笑了,这是我未婚妻林之晴,一直在香港长大。”

“佐藤大佐不是才到香港吗?有时间,你一定要赏脸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啊。”

佐藤眯起眼睛:“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您很像上海沈少帅的亡妻孟妙漪小姐。”

林之晴瞬间愣住,不过一下子缓过神,平静地说,“您认错人了。”

佐藤突然高声道:“沈少帅!

这里!”

宴会厅另一端,沈清辞猛地转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之晴脸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大步走来。

“妙漪?”

林之晴的指甲陷入掌心。

沈清辞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之晴冷冷道,“放手。”

沈清辞充耳不闻,眼中充满了欢喜:“跟我回上海,我找了你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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