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理会他这一句。

伸出的一只手空荡荡地悬在那里,横亘两人之间。

因为今天的寇远洲有种特殊的气质。

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厉真这才大胆伸手,试探一下。

就在他尴尬地以为他不会跟自己握手了的时候。

下一秒,寇远洲的手臂抬起。

与他握住了。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竟然是一次正常不过的握手。

无事发生,而不是要掐死他。

此时此刻这画面,厉真都有些受宠若惊。

乔沅他哥突然这样还让人有些怪不适应的。

握住一下手后,寇远洲开口说话。

“再有一次,让我发现你又在宿舍抽烟的话。”

握着厉真那只手一沉,仿佛要现场帮他做个截肢。

寇远洲盯住他的脸,唯一森森然的认真的一句话说道:“你这只手也可以不要了。”

厉真丝毫不怀疑他现在半点没在跟自己开玩笑。

背上凉凉的。

“好、好的。”

他答应道。

说完这些话后,他最后看了乔沅一眼。

这次真的准备离开。

厉真和乔沅也打算回去了。

寇远洲似乎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想起该嘱咐的都嘱咐过。

临到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最后伸手揉了揉乔沅的脑袋。

极其克制而又温柔的动作,手掌的温热短暂停留后,很快离开。

单看这个摸头,此时他真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哥哥,只是简单地送乔沅来上学了。

告别之后,寇远洲先转身离开。

不知在想什么,站在后面的乔沅没有马上转身,而是最后还有点不放心地看他哥背影一眼。

一旁,高大的灰毛少年在那歪头看着乔沅:“箱子给我吧。

……”

而就在那两人转身朝宿舍楼走去后,原本回去拿车的寇远洲也回过头看了一眼。

他安静地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

拖着箱子的厉真:“你哥他平时笑吗,他笑起来会不会是那种有钱人的经典笑声,就是那种,吼吼吼~”

乔沅:“那是圣诞老人的笑声。”

厉真:“是么。

Hohoho。”

“……”

乔沅不知道回了一句什么。

后面的交谈声就渐渐远了。

逐渐听不清晰。

……

于是乔沅在学校里相安无事地住了一段时间。

是夜,酒吧。

夜幕降临时,酒吧里杯光酒影交错,越是夜深反而越是平静不下。

吧台的氛围灯光下,金黄酒液中是冰块滚落的声音。

依然是谢迁和寇远洲常来的老地方。

谢迁喝完一杯,察觉旁边忽而变得安静,扭头一看,就见寇远洲的人又趴下去了。

只瞧见这人不省人事的一个后脑勺,他的脸深埋下去,高大背影一动不动。

真像是个烂醉如泥的醉汉了。

“喂,醒了。”

谢迁问道。

“又头痛?”

人在他的催促声中缓慢地坐了起来。

谢迁一转头就瞧见,寇远洲坐是坐起来了,但人又在那拧着眉头,闭目养神上了。

寇远洲最近头痛发作得越发频繁了。

别误会,他平时并不这样随地乱躺的。

能让寇远洲露出这副模样的,谢迁觉得他这次头痛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你这么失眠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身为好友,他好言相劝道。

从上次谢迁上去办公室找他的那阵子,寇远洲就有这个失眠的毛病了。

他最近一段时间里都是靠药物和酒精入睡。

副作用就是最近头痛发作得越发频繁了。

就见此时的寇远洲充耳不闻,他重新端起酒杯。

当事人倒是一幅不甚在意,半点没有放在心上的态度。

安安静静地喝了会儿酒。

谢迁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杯子,冷不丁问了句:

“乔沅这几天都在学校?”

乔沅真去住宿了。

而谢迁也是后来才知道,这连体婴似的形影不离的两个人,他们这次是真分手了。

第43章

“乔沅这几天都在学校?”

这段时间以来连续受这种头痛和失眠反复钝刀割肉似的折磨的缘故,寇远洲他脸上始终仿佛笼罩着一层晦暗不清挥之不去的阴霾。

男人此时正闭着眼睛倚在椅背上。

即使闭着眼,仍能看出神色恹恹有种不耐,一幅嫌天嫌地的模样。

高挺的眉眼轮廓也为某种阴影所遮挡了,情绪时常变得阴晦不清。

让人半分不想靠近。

谢迁看不下去了,这才拉他出来的。

但看他今晚的架势,显然是把酒当药喝了。

谢迁敲敲桌子:“这次是真分还是假分?”

寇远洲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也不看他一眼。

“真的啊。”

他说。

所以他不是早说了吗。

成为过恋人的两个人,如何再原原本本地回到兄弟的关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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