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救猫,对吗?否则你现在就不会呆在这儿,早就跟其他人一样去上早八了。
逃课啊,乔沅。”
“我的确不是一个好学生。
你明白吗?乔沅,我只是想跟你说,‘可以’和‘正确’是两码事。
你活得太紧绷了。”
乔沅:“无知者无畏。
你根本没有经历过!
……”
“是啊,可能是因为你经历过吧。”
他耸耸肩:“我承认,刚刚做的事的确危险。
但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
你呢,你选择的是你自己真想做的,还是只是因为是‘正确’的?”
乔沅梗着脖子和他对视:“正确的事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厉真认真地盯着他看。
“其实之前我就想说了。
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嗯,就是——啊,你知道那种仓鼠球吗?”
顶着乔沅此时狠瞪着他的眼神。
厉真没有感觉一般,继续一板一眼认真解释:“你现在就像是一个推着透明仓鼠球自己逃出笼子离家出走的仓鼠。
你知道吗,就是看起来很自由,但说到底还是在放不开你的那个仓鼠球,只是在推着它到处跑而已。”
你压根就没摆脱那个仓鼠球。
被他这么说了,乔沅气得,呼吸都明显重了两下。
不知道是被那句离家出走戳中了,还是仓鼠球。
“对对,就是这样,你看起来虽然很有脾气的样子,但说到底,还是太固步自封了。
你还惦记着你的球。”
说这话时,他的脸越靠越近。
下一秒乔沅不客气地一把给人推开了。
他神色此时已经有些恼怒:“别来教我做事!”
他要是想听说教直接回自己家就行了,用得着一个混的人在这儿说些有的没的??
要正经说来,他也是个有脾气的,还不小。
但不知怎么,乔沅这一次不是一般恼怒。
有一股无名火在心中悄然滋生。
这隐匿暗处的火焰越燃越高,让他只觉得没由来地愤怒却无处可以发泄。
更像是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安。
就像他只是好好地在自己原本安全牢靠的小地方待着,螺口最外面一片保护螺肉的薄薄厣壳,在今天被一只手撕扯掉了。
外界刺眼光亮照进来,厉真的一只眼在螺口静静窥视和等待。
乔沅忽而前所未有地没有安全感。
于是除了发怒之外,不知该做什么。
只是此时的乔沅还不明白这股火气为什么会如此强烈和反常。
厉真道歉得很快:“抱歉,抱歉。”
——恼羞成怒,他心里在想。
“我向你道歉。”
厉真很快地用拳头抵了一下唇,掩盖住自己此时一闪即逝的笑意。
他只是想起第一次见面见识到的乔沅喝咖啡时骄纵难搞的个性,觉得可爱罢了。
眼见小少爷又要发作,他连忙解释:
“学好才需要人教,学坏只需要自己就行了。
我是在挑唆你啊,乔沅。”
见乔沅还是一幅不理人的模样,他低下头对纸箱里的猫说话:“来,你自己来跟这个哥哥说。”
“你说,沅沅哥哥,出来玩~”
这个角度,厉真眼皮垂敛下来,他仔细地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安静的神色中变得有几分温柔。
他清澈的声线也硬是掐成小猫嗓。
眼前这一幕,让乔沅不由一顿。
这一句也太像圆圆了。
仿佛被戳中心思,他别过脸掩盖住那点不适。
根本一点也不适合学猫叫。
他的声音。
“要不要从你的仓鼠球里踏出一步来试试看?”
“天不会塌的。”
他歪着头,一双澄澈见底的眸子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乔沅:“你可能不怎么信我,毕竟我这人不怎么靠谱……但是我向你保证。”
他的声音低下来,用仿佛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
乔沅知道他想说什么。
厉真在说,他没有病,乔沅只是被自己觉得自己有心脏病的想法困住了。
但实际上,乔沅心里却知道真正困住自己的那个仓鼠球是什么。
什么屁话。
这样心想着,乔沅却没反驳,也与他对视。
自己真的做得到吗?
其实乔沅自己也清楚,所谓的搬到宿舍住,终究不过权宜之计。
是一种拖延的手段。
他真正在害怕的是什么呢?
终有一天,他得真正从那段牵缠的,掌控的,最彻骨铭心的关系中真正走出来,到那一天,他可以不再害怕自己一个人,不用非得霸占着寇远洲才能得到他的安全感。
那才是真正的离家出走。
那样才不会一辈子当吉祥三宝里面的傻子。
光线晦暗的阴天,虽然是大白天,但檐下日光也比平常昏暗几分。
乔沅看见,他眉头那个恶魔角眉钉却奇异地闪亮照常,不减平时。
一丝奇妙冰凉的感觉就在这一刻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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