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沅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他一幅错愕失色的表情。
——他的阿贝贝!
……
没有它他晚上一定会睡不着的。
几经纠结。
几分钟后,当乔沅重新开门时看见寇远洲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男人抱着手臂,一边肩膀倚靠在卧室门框上,手上赫然正是乔沅最宝贝的东西。
“你的阿贝贝我就收下了。”
寇远洲晃晃手上这条毛茸茸的小毯子:“它今晚就跟我睡了。”
他看着对面乔沅眼中露出挣扎和不舍。
正是因为懂得这东西在乔沅心里的意义和重量。
寇远洲是懂见好就收的。
下一步,正要带着乔沅的宝贝毯子上前找人讨好,主动给乔沅下来的台阶铺上软软的红毯,就被对面出声所打断。
寇远洲意识到不对劲,是从乔沅脸上的表情变了开始的。
他似乎错误地低估了什么东西。
比如乔沅这次对他的愤怒。
乔沅对他说:“我不要了。”
他半个人站在那扇房门之后,被夜晚的阴影遮挡住了一半神色,竟使最熟悉圆圆的寇远洲此时看不分明了。
乔沅从门后看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空气中每个字都清楚分明地传入耳朵里。
乔沅:“送你了。”
寇远洲说的收下是逗他玩,就像小时候拿玩具逗小圆圆玩儿的那种性质。
但是被逗的一方,小孩子口中说出的不要却是认真的不要了。
这一刻仿佛他们两个人中间隔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道无形间筑起的分界线。
今天不管是毯子还是什么,他都可以放弃不要了。
寇远洲脸上神色微凝。
乔沅今天有点不对劲。
有些人也许无法理解一些老的旧的物件对人的意义。
但没有人比寇远洲更清楚这东西陪伴了乔沅有多久。
这毯子认识乔沅的时间比寇远洲还长。
可以说乔沅有时候睡觉可以没有寇远洲,但绝对不能没有它。
现在竟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见乔沅就要关门,寇远洲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上前一步:“乔沅!”
他皱着眉,喊人的声音也大了几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不对,错了。
关上那扇门的最后一句,乔沅说出了他这十九年人生以来第一次对他哥说出的一句:“我讨厌你。”
话音落地,随着砰一声利落的关门声。
鸦雀无声。
让从小喜欢洲哥喜欢到大的乔沅对他亲口说出讨厌这个词是什么概念?
这话应该还是有一些分量的。
因为在乔沅关门之前,最后透过门缝那一幕,他看见,在他哥寇远洲一向风轻云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错愕表情。
第19章
夜幕沉沉。
华灯四起。
酒吧吧台这里的氛围灯恰到好处。
背景音乐缓慢流淌,夹杂着身后几桌深夜交谈的人声,谢迁正在用两半开心果壳在吧台上搭一个小房子。
他一边玩一边还抬起头,一幅不嫌事大的笑脸问吧台后相熟的酒保,:“喂,你见过他那样吗?”
擦着桌子的酒保正在看着他说的那边,闻言也摇头。
他完全很稀奇地表示,从未见过这一幕。
说的正是一旁正在烟灰缸中碾灭烟头的寇远洲。
灰白的烟雾在灯光下缓慢地缱绻缠绕。
他对那边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声置若罔闻。
身侧的烟雾缭绕未散,金属打火机声响起,他又点燃一根烟。
一只夹着烟的手抬起,他拇指抵住隐隐作痛的前额。
谢迁坐过去,问:“还是不打算说点别的吗?”
回应他的是叼着烟的人将装着冰块的空杯子往前一移,酒保会意地倒上酒。
谢迁:“寇远洲不语,只是一昧喝酒。”
谢迁摸着下巴:“第一个发现这句话的真是天才。
居然真的这么万能。”
寇远洲道:“我看你倒是挺多话说的。”
语气不善。
谢迁明白此时的周围氛围都显示着他现在没心情配合那些神经玩笑。
他“啧”
一声:“干嘛,这不是缓和气氛嘛。”
寇远没有看他,但终于出声。
“你敢相信?”
这个男人他满脸写着不解两个字。
他此时难以置信的语气,紧蹙不放的眉宇,活生生就是一幅经典的青春期孩子家长被第一次被顶撞的画像。
他们震惊,困惑,同时对这种有史以来第一次脱离掌控的感觉十分陌生。
有些还会上网搜教程。
不明白一直以来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叛逆了,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了。
但因为这个进入叛逆期的孩子是乔沅。
因此他哥应激反应更严重、更为不可思议就是了。
寇远洲今晚至少问了他第三遍这个问题——“你敢相信?”
谢迁兀自喝酒:“我信还不行吗。
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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