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这边的喜事忙。

陈家也忙,忙着办丧事,先是委托五毒清理通往东门的路,为路祭和出殡做准备。

后在东门前的山坡里挖墓穴,想在那里下葬,借着雪崩的余韵,将阿芸的魂魄送进喜悲山中。

家里只有夫妻俩,心有余力不足,一切从简,没怎么布置,只是穿着惨白丧服,守着女儿的棺材,为她入殓。

棺木内铺一层干净的白布,阿芸像躺在薄薄的雪上,寿衣是绣菊纹的梅红缎子,头枕有云,脚枕有莲,脚踩莲花上西天。

批着丧服的五毒两人,帮夫妻俩抬仿丝八仙红寿被,站在棺旁,一望下,就听到守秘人说:

【触发特殊牌“菊”

【获得一个奖励骰】

罗盘转出花牌“菊”

,搓麻将的声音响起:

【“侦查”

检定结果为:5550,失败】

【奖励骰:1050,极难成功】

裹布男甲就发现寿衣是缎子做的,但缎子与“断子”

同音,一般不用做寿衣。

这套流程也奇怪,寿被是这么晚才放吗?

他们送下寿被,阿芸母亲就道:“头就不要盖住了……阿芸她被兜头拐走,又被盖头蒙住嫁给一个死人,我想让她走的时候能喘口气。”

眼泪又麻木地堆在眼眶,要落不落。

裹布男甲便卷下寿被,停在阿芸的肩膀。

穷乡僻壤里的倒霉姑娘,出嫁是她们一生最美的时候,阿芸死在出嫁那天,脸上还是新娘子的妆,于是她死时也是最美的时候。

她的父母只是为她理好头发,补了一点颠簸掉的脂粉。

“合棺吧。”

漆黑的棺材板推上,遮住她的哀容。

阿芸母亲有时拍着棺材,轻声哼歌,像在哄女儿睡觉,有时温柔着眉眼,低声说着什么。

黄昏时分,云不散,但薄了些,夕阳的红照不透,却也出来一点妖冶的颜色,像云的中心正在燃烧,燎散暗沉沉的火光。

风阴缓缓地吹过村庄,吹松檐边的积雪,像又一场小雪,乌鸦便展开黑羽,飞过新娘子照镜的窗边,扯起嗓子,怪叫向天。

等它飞过奇形怪状的白树,藏起的喜鹊才从挂霜的树枝后冒头,悠悠扇动翅膀,飞去另一个方向,踩过门口纸人的脑袋,停在黑棺上,低头啄弄。

沙漏里,雪又落满一管,戌时到了。

唢呐声陡然一起,向四面尖锐的群山撞去,竟然真撞落蒙蒙一片雪雾,伴着唢呐声,回荡整片村庄。

一顶花轿,一口黑棺,同时启程。

第135章

起了大雾,迎亲队伍在雾中迷失方向。

他们在路过的建筑和树上留记号,的确在前进,但雾太大,不好辨别,除了主干道,房屋间的小路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就绕回来,只好放慢速度,反复斟酌每一条小路的去向。

挨家挨户都空了,东西还在,人不知道哪儿去了。

一行十六人,八个红绸滚黄边的轿夫抬花轿,红衣新郎官骑马在前,随行有吹唢呐的、举扇子的、提锣的、提灯的,开锣后一步一敲,唢呐声喜气连天,起了就没断过。

在安静到诡异的村庄里,突兀且不停歇的奏乐,是将诡异推向更诡异的催化剂。

旅行社领队摇他的罗盘,天池没有受影响,但也不指方向,还是停在“东”

雾越发浓了,后面的人看不见前面的人,再过一会儿,前面的人回头,轿子都看不见了,他们就聊天,好知道彼此还在。

新郎官面容憔悴,被关三天,瘦了一圈,厚厚的白粉没能遮住他枯槁的眼圈,麻木地坐在马上,马是侍从在牵。

这副模样不像成亲,没有喜气,于是出门前,村长媳妇用胭脂在他嘴边提了两笔,勾出一个浅笑。

神来之笔,更诡异了,没人敢跟他说话。

侍从也话少,主要是随行的玩家在聊,卓倚原本跟着“乐队”

,但待久了对耳朵是一个考验,就换到另一边。

他的异能无法找路,其他玩家也没有办法,前后左右,一句接着一句,还在讨论村民都去哪了,卓倚内心呼叫守秘人:“过领航。”

【“领航”

检定结果为:2110,失败】

“你们谁有领航?”

大家纷纷说没有,一个个试过,因为点数太低也没人成功,卓倚听着听着却问:“你们队的那个女人呢?”

蒲逢春是他们一行唯一的女性,但关于“领航”

的这轮讨论,她没有说话。

【“灵感”

检定结果为:2860,成功】

卓倚发现说话声下有细微的唰唰声,像纸被风吹,他落后到蒲逢春旁边,发现是一个纸人在抬轿。

和今日迎亲的侍从一个装扮,也是白面红脸蛋。

他叫停队伍,两个轿夫、两个随行、牵马的侍从已经变成纸人了,其中有两个旅行社队员被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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