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绫有些失魂落魄地上车,哥哥问他:“怎么了,是和小朋友闹矛盾了吗?”
这次哥哥没有一用“被欺负”
这个词,尺绫比之前要满意一点,但他还是不想详细说,只是心累摇摇头。
小小年纪的烦恼都写在脸上,看上去比大人要愁苦得多。
尺绫真的太烦恼了,好一阵儿后,愁眉苦脸问哥哥:“哥哥,你和朋友吵架了会怎么办呀?”
尺言再次反追问:“你和朋友吵架了吗?”
尺绫失魂落魄摇摇头,没有承认。
尺言看笑了,没办法,只得答道:“吵架了就吵架了呗,很正常啊。”
“那你们会和好吗?”
尺绫问。
这个问题一出口,尺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和好啊……”
他们大人的友谊更多是点到为止的默契,吵一吵就算了,该做的事情开始要做。
有的时候也摸不准到底是和好了还是冷战中。
“好复杂。”
尺绫觉得,他连自己想什么都不清楚,怎么揣摩别人的心呢。
“对朋友说谎,是很严重的吗。”
尺绫还是不知道大孩子的心思,他想不通,“哥哥,如果是你,你会很生气吗。”
尺言嘶一声,挨靠在窗边,食指搓搓下巴:“这个嘛……”
“看一个个人吧,有的人可以接受,有的人不可以。”
尺言想糊弄过去。
尺绫没注意到哥哥的躲避,问,“那如果是你呢。”
“我的话,”
尺言也不敢看后视镜了,他不想与弟弟对视上,“我可能会生气。”
这不是很好回答的问题,尺言不想完全否定弟弟,也不想信口胡诌地不良引导。
尺绫才刚尝试社交,当然是值得鼓励的,但同时也希望他不要因为这事,而故步自封、止步不前。
“你的朋友骗过你吗?”
尺绫飘飘然问。
这个朋友,尺绫也只认识司徒辅,他当然是指他。
尺言脸色微动,动了动身子,半晌才讲道:“那可多了。”
“那你骗过他吗?”
尺绫继续问。
尺言手微微卷成拳,抵着唇边,又是好十几秒,才缓慢回答:“有啊。”
简单的两个字,他似乎没有想详细说的欲望,甚至是避而不谈。
尺绫没怎么思考,只是凭借着浅薄的认知,下意识发出一个疑问:“那你们怎么还是朋友。”
在他认知里,骗人的一定会遭受友情重创的,比如他自己。
在白老师的话语里,一旦骗了朋友,就在也算不上朋友了。
欺骗在友谊里是最大的罪过。
尺言一直没有回答。
车开出去很长一段距离,他才重新开口:“欺骗不算多大的罪,背叛才是。”
尺绫云游天外,那按照这个逻辑,就是哥哥和司徒辅都还没背叛过对方,所以他们能一直交朋友。
他有没有背叛过大孩子呢?尺绫想应该是没有的。
他不知道什么是背叛,也不知道大孩子清不清楚。
他和大孩子,也许也能像哥哥和他的朋友一样,闭口不谈、若无其事地继续当朋友吧。
第19章
其他小朋友也知道了来接尺绫的人是警察了,而且是比大孩子爸爸要厉害得多的警察。
尺绫以为他们会讨厌自己,但是没有,反而,他们都热情问着相关细节。
他们问的问题很深奥,尺绫就没几个听懂的,只能说出“他办公室破破的,有平板可以玩,还不给他吃午饭”
这些句子。
有时候,就连大孩子也忍不住参与进来,问问这问问那的,自从看见那个长官后,他很少提起他的爸爸了。
尺绫感觉小朋友们都成为他的小跟班了,就连大孩子也一样。
一下课,尺绫走到哪儿,他们就跟着尺绫走到哪儿,聊着聊着天就把他围住,形成以尺绫为中心的圆圈。
这有一点奇怪,但他没有在意,被环绕的感觉比平常要更加温暖,很舒适,而且他不用给小朋友们派发零食,这是很好的。
为期一个月的手工课马上就要上完了,有的小朋友要回老家,不再来上课了,有的小朋友还要去其他兴趣班。
尺绫询问哥哥,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去兴趣班了,其他小朋友都管这叫暑假。
哥哥说不是,他还给尺绫报了一个画画班,一样的时间,有二十节课。
尺绫点点头,好吧,他还挺喜欢去上兴趣班的。
他和其他小朋友说了,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大孩子会留下来上钢琴课,其他三个小跟班有一个不来了,另外两个说要上象棋课和硬笔书法课。
尺绫不懂象棋,也不懂写字,但他知道自己要换教室上课了。
老师将他划分到建筑的另外一边,与手工课的路线大相径庭。
“听说那边会有很多初中生。”
小跟班一号说,他的消息总是最灵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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