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给你带礼物回去。”
宋时最后留下的这句话让祝池愣了一愣。
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怎的,他总觉得宋时真有在背后给他准备什么,而这份礼物酝酿得越久,就越是神秘,像是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火种,让好不容易熄灭的期待又重新燃起来。
这份期待也让祝池整个人活了过来。
这段时间他的状态并不好,成绩也跟着下滑,连最擅长的学科做起来也远不如之前那般顺利。
一次两次的思路卡壳让他陷入自我怀疑,明明之前也会遇到棘手甚至不会做的题,可他却不似先前那般洒脱自如,做不到心平气和地跳过去。
祝池当然知道这样子很蠢,他依稀记得起初还因此劝过宋时。
可直到今天,他才忽而理解那时的宋时——他们不过是在同自己较劲儿罢了。
被否定太多次,被驱逐太多次,所以当面对路障时会本能地想翻过去,而不是绕开。
做题的模式从来都是一个人内心的折射。
可现在他仿佛又抓住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开始试着相信,怀城也不是一无所有,至少他还有宋时,有一群很要好的伙伴。
这么想着,祝池做题又顺畅了不少,堵塞的思路被再次冲开,连题干都变得轻快,不知不觉便在题目的海洋里游过了一上午,效率加倍,超额完成。
所以在贺景阳提议下午出去打球时,祝池也欣然答应下来。
元旦的天气并不和节日一样美好,风刮得更大了,发丝在狂风呼啸中凌乱,即使像贺景阳这样的短寸,也有种快要被风连根拔起的趋势。
因此打球的地点选在室内。
他们蹭的一中体育馆,结束后从场馆出来,冷空气袭击下还是选择了屈服,乖乖披上外套。
打完球的男生总是显得狼狈,汗水顺着脖颈一直滑到胸口,祝池通红着脸细细擦着额角的汗。
无奈密不透风的羽绒服让汗水没了蒸发的出口,捂得人又冷又热,有些难捱。
好不容易回到温暖的室内,祝池在玄关处换了鞋,将羽绒服脱下拿在手里,又扯着领口扇风。
很快汗便散了,脸上的红晕早在寒风中被吹开,身上变得干爽舒适,他似乎没那么狼狈了。
客厅里此刻空无一人,贺景阳从厨房端出两杯水,递给祝池一杯,他刚抿了一小口,就看见柳琴笑容满面地从楼上下来——
“小池,看看谁来了。”
祝池第一反应想到的是石丽和贺景明,这两位不速之客在他这儿印象太深,以至于最近心里总是不安宁,他反复拷问自己:他们还会来么?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来?
这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在节假日更加强烈,尽管他也无法得出答案。
他害怕他们突然造访,却也只能坐以待毙,只在家里突然来人时生理性应激那么一下,都快忘了,柳琴同他一样不情愿老太太他们来,更不会往他面前引了。
“阿祝。”
他目光越过柳琴,下巴又往上抬了那么一点点,正巧和房门口走出的人视线撞上。
这一刻,空气中涌动的暖流擦出火花,她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有种审视的意味。
祝池艰涩开口:“……妈。”
毫无疑问,宁想的突然来访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祝池木然地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抓着玻璃杯,连第一反应该有的惊喜都忘了挂到脸上。
所有的紧张、惊愕、不自然一瞬暴露无遗。
他盯了眼半掩的房门,又立刻收回视线,后知后觉扯出一抹笑,“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宁夏一边下楼一边答:“怎么是这个反应,不希望我来?”
她状似亲昵地揽过祝池肩膀,推着他往沙发处走。
而祝池则像个木偶一样任她操纵,四肢无比僵硬,仿佛被抽了魂一般。
“没……”
祝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没再说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电脑就摆在桌子上,一进门便能看到。
他想宁想没理由看不到。
宽敞的一楼客厅一下子多出两个人,不知为何有些拥挤。
向来不喜欢加入家长聊天局的贺景阳简单和宁想打过招呼,就要开溜,走之前却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落下个人,又顿住脚,打算把祝池从是非之地拉出来,可谁知刚迈出半步,宁想就把他摁在了沙发上。
也对。
人家母子好久没见面了,兴许是想好好聊聊呢。
贺景阳这样猜测,于是收回步子,在柳琴拽住他之前兀自离了场。
祝池第一次彻头彻尾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
,还是在她妈旁边如坐针毡。
很快柳琴便去了厨房,把独处的空间交给他们母子。
稳定的三角结构被打破,气氛更加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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