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往边上摆了摆,宋时很识相地朝左挪一步,身体比大脑反应得迅速。

“下一个,吃什么?”

“?”

宋时这才明白过来刚队伍为什么缩那么快。

馄饨按锅煮,出一锅可以管一串人,而刚刚正巧煮好一锅,所以他目睹的排队功夫只包括了打包这一个环节。

最漫长的等待环节他漏掉了,是煮馄饨。

队伍刚好在他这里断掉,得等下一锅。

“小伙子,打包还是带走?”

老板刚忘了问,给纸碗套上塑料袋才想起来。

“嗯……”

好像没有选项。

老板意识过来,手背抵着腰晃了晃脑袋,“瞧我,忙晕了。”

她转向宋时又问:“打包还是在这吃?”

“在这吃。”

老板重新拿出两个新纸碗,没套袋子,“那先坐吧,一会儿好了叫。”

宋时两手空空走过来,祝池却没丝毫惊讶。

“要等,还在煮。”

“我知道。”

像是下馄饨、饺子这种,很多小店客流量大的时候都喜欢攒一锅一块儿下,祝池不奇怪。

“你知道要等很久啊?”

宋时倒是惊了,“我以为你看队排得快才来的。”

祝池瘪嘴,单脚踩着椅子下的单杠,椅腿连线和地面形成的夹角忽大忽小,在地面落下长短变化的影子。

“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了。”

宋时一怔,想起什么似的,表情瞬间松下来,“也是,某人在食堂愿意排拉面,在外愿意排馄饨,见怪不怪。”

“呵。”

祝池干笑了声。

某人记性太好,他插得无心柳也要算进去。

“我想的是反正出来了,走到这儿了,谁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来,不如及时品鉴一下。”

以后?宋时忽而愣住,眉心微不可查皱了皱,“以后为什么会没机会?”

看他这样子,怕是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祝池笑了笑说:“不是啦。

我是想你家离这么近都没来尝过。

我们平时上学忙没空,月假也不一定能想得起来,干脆行到哪里,就抓住眼前的事物。”

宋时低声“哦”

了下,眉头却没松开。

祝池听出这声“哦”

下的低落,

得,得哄。

祝池起身绕到他身后,扶着他太阳穴揉啊揉,敞开的校服衣摆贴着宋时后脊有节奏地晃动。

宋时不知怎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抵不住的口干舌燥。

“好了,我说错话了,刚用词不当行了吧。”

祝池凑到他耳边说:“说你是醋坛子、泪缸子你还不信,这么敏感?下次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宋妹妹啊?”

说完在他耳边咯咯笑了两声,如春风拂过,泛起一片红潮。

祝池像是忽而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手从他额角顺着发丝往下滑,直到碰到他耳根才停下。

他拨弄着面前快要滴血的耳根,用手背弹了下,说:“宋妹妹,你耳朵红——”

话没说完,不安分的手被人一把握住,攥着他的掌心一点点收紧,捏得有些痛。

“过火了,弟弟。”

没想到对方这么有劲儿,祝池能屈能伸。

“错了,错了行么?”

“嗯?”

力道松了些,却没撒手。

“哥。”

这一声像是触发到了什么开关,祝池只稍微拨了拨,便拨出了千斤的效果。

可就在宋时彻底松手的瞬间,门口传来两声粗细不同的大喊——

“馄饨好了!”

“你们……干嘛呢?”

第84章

狭窄的四仙桌小有小的好处,绕桌方凳不过半步距离。

眨眼的功夫,祝池已安然坐回到原位,仿佛无事发生。

三姐喊了两声没人应,瞄见瘦高个男生从帘子后出来,黄头发,勾着背,肿胀的眼皮像是刚睡醒。

她狠狠瞪了眼正打着哈欠的小伙,“睡睡睡,就知道睡,一天都被你睡过去啦!”

边说边抄着漏勺捞馄饨,下巴点了点面前盛好的两碗,“去,那桌,给人端过去。”

黄毛拖着步子走过去,把馄饨放到桌前。

隔着缭绕的热气,祝池故作镇定地和门口呆住的人招手,“好巧,你也来吃馄饨?”

没等人回答,耳畔先响起一声——

“好巧,你们来这儿吃馄饨。”

黄毛打量着面前二位,兴奋地说,眼底的疲乏一扫而光。

说完又抬眼朝门口看过去,挥了挥手,“诶,年哥你也来啦!”

这一声才堪堪把年成从震惊中拉回来,他迈着外八风风火火往里走,路过飘香的馄饨桶不忘扭头添一句:“三姐,给我也来一碗,虾的。”

快走到桌边又飞速扭过去,嘱咐:“老规矩——”

“葱花香菜辣椒油全加。

你不说我也记得。”

三姐朝他瞥去一眼,“不给你爸带一份?”

“不了,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忙得只配吃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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