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医生还想再说话,陆兆影却先行拉住她,往旁边退,挤眉弄眼退到角落去,给姜烟屿留下一寸安静。
可惜这安静没能持续多久。
急诊医生刚被劝走,楼廊电梯口就传出咋咋呼呼的声响。
“申殷呢?申殷在哪?!
把他给我交出来,我今天非得断他一只手不可!”
人未到,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姜烟屿轻呼一口气,两指放在眉间轻揉,缓解不耐。
白笙云脚步咚咚走近,在看见“请勿大声喧哗”
后,又踮起脚,走得偷鸡摸狗,完全两个极端。
走到姜烟屿身旁时,白笙云本想咋呼,追问申殷在哪,掘地三尺也得问出来。
但看见ICU的提示后,白笙云不敢说废话、咋呼作乱,忙问道:“你老婆没事吧?怎么会进重症监护?”
姜烟屿懒得细细解释,半真半假敷衍回道:“中毒了。”
“中毒?申殷给他下毒?”
白笙云像颗炮仗,一点就炸,提高音量问,“那傻逼在哪?陷害我就算了,还要陷害你老婆?我整死他。”
得不到回答,白笙云就义愤填膺追问,时不时骂上几句。
姜烟屿被吵得心烦,随口说道:“不用你整,他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白笙云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一米远距离,“你你你?!
你......”
“你”
了好几遍,白笙云愈发磕巴,眼睛瞪得像铜铃,震惊不已,用手捂着嘴小声问:“你把他杀了?你这可是犯罪!
是要进监狱的啊!”
白笙云好像真的信了,姜烟屿嗤笑骂道:“蠢蛋,我没有杀他,他坐船‘逃’去长崎。”
“艹,我刚才差点就相信,”
白笙云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又神气起来,一改刚才的怂样,“你不是能从他手里把老婆抢回来,怎么能让他逃走?”
姜烟屿勾起笑,语气极度真诚,令人信服,“他犯的都是小错,不值一提,做人要宽容一些,学会原谅他人,上天才会给你好运。”
这话听起来古怪至极,和成功学大师说的糊弄话有得一拼,神神叨叨。
白笙云又弱下来,压低声音,严肃地问:“你真要放过他?”
姜烟屿微眯起眼睛,笑意盈盈,“那是当然,我已经放他回去了。”
只不过,不是放申殷回他在静冈的住处,而是直接“放”
进红灯区里,体验什么叫真的静脉注射,再发狂,发疯,夜不能寐,将洛清霖受的伤害,十倍百倍讨回来。
第160章
眼前照着光晕,模糊不清晰。
不知从何处发出嘀嘀声响,间隔规律,像敲钟一样,唤人清醒。
意识先行恢复,身上的力气全被抽干,有一种耗尽体内所有能量的空虚感。
洛清霖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处,只莫名觉得安全。
缓慢睁开眼,被头顶的白光灯刺眼,洛清霖皱起眉,半眯起眼阻隔光线。
现在,他在哪里?
四周充斥药物的气味,仪器声滴滴作响。
这里......是医院?
他为什么在医院?
全身无力,洛清霖不能动脖子,只得转动眼球,观望四周。
头顶一片花白,几顶亮度高的白灯,四周围着几台大型仪器,屏幕上记录着洛清霖看不懂的动态曲线。
脑袋昏昏沉沉,洛清霖仿佛能感受到思绪的重量,拽着他往下落,扰乱他思考。
他之前到底做过什么?为什么会进医院?
脑子里回闪过几个画面,先是申殷疯狂的笑,再是木门锁被砸得落地,姜烟屿进门的画面。
大量繁杂的画面和声音涌入脑海,记忆复苏。
洛清霖猛然想起船上的事,小幅度挣扎,企图引起旁人的注意,带他离开这里,去找姜烟屿。
姜烟屿进门时拿着斧头,像疯了一样,会不会真的把申殷砍伤?
再严重一点,会不会出意外,搞出人命?
越想越焦急,洛清霖试图抬起手,放到呼吸器上,拔开再从这里离开。
手将将抬到半空,就被一个戴着蓝色手套的手拉住,摁回床边放好。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洛清霖扬起视线,模糊的光中,入眼之人全副武装,隔离衣、医用帽子、口罩,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性别,只能凭借声音判定,这是个女性。
——我......
——我怎么......
洛清霖想说话,张开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尝试了好几次皆无用,洛清霖双眼焦急,忍不住伸出手来比划。
“别急别急,”
女医生俯下身安慰道,“你的未婚夫正在门外守着,我帮你摘下呼吸机,你就可以和他视频见面。”
做过吞咽和咳嗽反射检查,确保洛清霖有意识自主呼吸,女医生才慢慢为他摘下人工呼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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