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先生知不知道什么才叫作真正的练习?”

姜烟屿双手合十撑着下巴,一字一句道。

像是鹿能察觉到狮子捕猎的危险一般,洛清霖下意识收回手,缩回椅子上道:“就是,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什么事情是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姜烟屿又问。

洛清霖怀疑姜烟屿又在给他挖坑,便谨慎地回说:“牵手拥抱接吻。”

“不对,洛先生答错了。”

语毕,姜烟屿嘭的一声将右掌拍在桌上,木桌发出巨大声响,吓得洛清霖下意识一抖。

还未等洛清霖从惊吓中反应过来,姜烟屿便单手撑在桌上,整个人踩着椅子飞跃而起。

不出一秒,姜烟屿便悬空飞掠过桌上的汤水小食,连带着椅子,将洛清霖推倒在地。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脑后被一只温软的手臂撑着,洛清霖的双手被拉至头顶,手腕被姜烟屿的宽手掌紧箍,膝盖被大力压着,动弹不得。

姜烟屿的笑容复现,狭长的狐狸眼轻阖,俯下身凑到愣怔着的洛清霖耳边。

“洛先生,这才叫作练习。”

第9章

薄荷味的香气漫入鼻腔,洛清霖出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那吊灯并未开,自然白光透过水晶折射至四周,墙壁上泛着粼粼的光影,微微波动,如同洛清霖震颤的心境。

细小的呼吸声似是笼罩着全身,这声音汇入耳膜,冲进大脑,像是手术前的麻醉药,让洛清霖大脑空白,身体与意识仿若脱节。

姜烟屿虽强力制着洛清霖,但除了右手碰着他的手腕皮肤,左腿压着他膝盖,两人再无其他肌肤相接之处。

空气是两人鼻息间唯一的介质,介质中弥散着暧昧因子,顺着呼吸道汇入神经,乱人心神。

见人豪无知觉,姜烟屿松开洛清霖的手腕,单臂撑起上身,观察洛清霖的神情。

此时洛清霖正瞳孔微张,眼也不眨,屏着呼吸,呆呆望着墙壁。

“洛先生被吓傻了?”

姜烟屿浅笑着,再度俯下身,在唇离洛清霖鼻尖一厘之时停住身,凝着洛清霖的眼。

被说话声召回神智,洛清霖的眼神终于聚焦。

刚回神,他便与面前一双琥珀色眼眸对视,洛清霖的心脏更是一紧,像是从万里高空坠入冰冷深海,失重般仓惶。

“没有。”

洛清霖躲避地移开眼神,将头转向一旁,定定望着餐桌脚稳定心绪。

距离太近,姜烟屿发现洛清霖眼下的小痣并不是正圆形,也不是纯黑色,而是有些椭圆,含着些许枣红,似是颗漂在水上的暗色胭脂粉,又在颤抖。

但这次姜烟屿并未心烦意乱,非去摁那小痣,而是稍加起身,抬手悬空挡住洛清霖的鼻与唇,只看他那眼角微垂的桃花眼。

观察两秒,姜烟屿又将手掌往上移,只看他那淡色清冷的薄唇。

眼前的光被挡住,洛清霖混乱的心绪稍有冷静。

他转回头,盯着姜烟屿手掌上错综复杂的掌纹,沉着声问:“姜先生可以让我起来了吗?”

“洛先生这张脸真是矛盾,”

姜烟屿把手往下移,答非所问,“眼睛长得无辜可怜,鼻与唇又显得薄情寡义。”

“只是个普通人的脸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洛清霖将眼神移到姜烟屿鼻尖,避免对视,“姜先生看够了就让我起来吧,早饭还剩许多,再不吃就要凉了。”

“洛先生怕是对自己的脸有所误解。”

眼见洛清霖喉头微窜,抿着唇,一副不自在的模样,姜烟屿笑了笑,终于决心起身,不再戏弄人。

压在洛清霖膝盖上的腿正欲收起,玄关处的电子门忽地响起解锁声,地上的两人止住动作,齐齐转过头。

只见门把手被往下转,门吱吖一声快速往外开,流通的风窜进屋内,将姜烟屿垂在眉宇间的碎发往后掀。

门外站着姜葚和陈启辛。

姜葚身在前方,右手提着一篮用三色堇点缀的苹果,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

陈启辛站在后方,拉着个24寸的德牌行李箱,倒吸一口凉气便垂下头,似是看见了会长针眼的东西。

咚!

门才开一瞬,又被姜葚一把关上。

门一合,外边便传来姜葚尖利的吼声:“姜烟屿,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结束战斗!”

“......”

洛清霖愣了片刻,而后面色倏地通红,滚烫都烧到了耳朵根,仿佛这辈子的窘迫都在往头顶涌。

他飞速挣开膝上的腿,如同砧板上的鱼一样一跃而起,冲进卧室换上黑T恤和运动裤。

换好常服赶回客厅,见始作俑者还穿着睡袍,优哉游哉地坐在餐桌,洛清霖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现在没有一丁点高中时期的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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