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椋没有费心观察陈设,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满是划痕的U盘。

“我……”

齐椋斟酌了一会儿措辞,“我录了你的歌。”

孟寄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把U盘插进电脑,看到几个排列有序的文件夹,有音频也有视频。

“等会儿,”

孟寄宁指着其中一个问,“这个为什么叫‘如歌的旅程参赛作品’?”

齐椋指向下面一个文档,那一刻,他们两人的手靠得很近:“这是我整理的几个征集歌曲的原创音乐比赛,我觉得这首很符合‘如歌的旅程’的主题。”

孟寄宁扭过头,盯着他。

“我听过前几年的获奖作品,”

齐椋说,“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孟寄宁打开音频,乐曲流淌出来的一瞬间,他一惊:“音质挺好的,你买了外置声卡?”

“嗯……问一个朋友借的。”

他顿了顿,又打开视频。

模糊的霓虹光晕里,浮出半圆形舞台的轮廓。

毕竟是业余的摄影师,画面一时对不上焦,然而正因如此,歌手被包裹在朦胧的光柱里,有种神性美。

忽然,吉他的和弦炸开,画面拉近、变得清晰,霓虹灯管恰在此刻闪烁两下,在他侧脸投下蓝紫色的光斑,宛若泪痕。

在这个视频里,每一帧,每一刻,画中人都美得无与伦比。

进度条走到最后,屏幕暗下来,映出两人的脸。

很久之后,齐椋直起身,像是要告辞:“我拍过录过的都在这里了,你想开个社交账号,或者寄给公司,都可以。”

孟寄宁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没日没夜的奔波中,挤出时间,去租赁设备、寻找拍摄角度、制作视频的,他不敢想象。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觉得,”

齐椋说,“你不该待在这里。”

孟寄宁是属于舞台的,他从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

而这舞台绝不是一个偏僻的、灯管坏了一半的简陋酒吧。

他只需要一个契机。

而自己,只需要帮他找到那个契机。

至于之后……

之后,就不是他这种人需要考虑的了。

齐椋说完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一双手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僵了僵,缓慢地转过头。

孟寄宁望着他,眼里涌动着某种捉摸不定的情绪,良久,开口说:“答应我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齐椋不会答应他的。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了有名的歌手……”

孟寄宁说,“你来做我的经纪人,好吗?”

齐椋注视着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热度。

顿了顿,胳膊上的那只手抬起来,伸出小拇指。

这动作很幼稚,孟寄宁的语气却很郑重:“答应我。”

像是过了一生那么久,齐椋缓缓地抬起手,勾了勾他的:“好。”

那天晚上,孟寄宁的歌声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齐椋远远地、静静地望着他,偶尔,也扫过酒吧里的客人。

自从抢吉他事件之后,他总留心着店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目光滑到吧台另一侧,齐椋发现一张熟面孔。

那个清俊的年轻人、孟寄宁的哥哥,又来了。

他仍然点一杯不合时宜的蔓越莓汁,今天大概是附近有什么活动,酒吧人异常多,他左顾右盼,始终找不到座位。

齐椋看他为难地转了好几圈,在吧台的一个客人走后,赶紧招呼他坐了过来。

“谢谢。”

对方说。

就这么一句,接下来,对方没有攀谈,只是望着舞台上的孟寄宁。

有几个客人过来搭讪,他慌慌张张地拒绝,摆手摆出了残影。

齐椋这才发现,他无名指上带着婚戒,不觉感到好笑,上次太烦躁,竟然连这么明显的标志都没看见。

孟寄宁显然也看到了捧场的兄长,表演结束,立刻跑了过来。

“哥,今天有空过来了?”

“嗯,”

孟初说,“你不是让我有空就来听吗?”

孟寄宁笑出了酒窝:“谢谢哥。”

“顺便跟你说件事,”

孟初说,“我给你买了把椅子,可以调高度,你屋里那个太矮了,和桌板不匹配,整天这么工作,颈椎要出问题的。

快递大概明天到,你十点在家吗?”

孟寄宁愣了愣,随即点头:“在的。”

“行,”

孟初看了眼时间,“我明天还有课,就先回去了。”

孟寄宁忙把吉他收起来:“那我送送你。”

孟初停车的地方离酒吧有段距离,已经入夏,即便是深夜,风也带着温吞的热。

孟寄宁走在孟初身旁,离了酒吧的喧嚷,谈话也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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