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至少不能,起码不应该,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

他味同嚼蜡的吃掉了十几块排骨,胃里总算填了个七七八八,舔了舔嘴唇就火速翻身上床,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头也蒙上。

他在里头闷声道,“我要睡觉了。”

崇山明单膝跪在床沿,隔着被子拥了上去,亲了亲他还湿着的头发。

“宝宝。”

薛简现在听不得这两个字,崇山明一叫,他就后背酥麻。

求求他收了神通吧。

薛简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把被子拉到最顶上,躲开了崇山明的呼吸。

在里头瓮声瓮气的,“你…你让我冷静冷静,我刚才都淌鼻血了。”

崇山明幽幽把身体移开,一言不发的收拾起了餐碗。

薛简听见他不说话,心里头却又乱了起来。

被填的太满的心总算空下去稍许,让他反而没了那种混乱到无法思考的感觉。

大概是他不正常。

人家谈个恋爱,喊几句宝宝,玩几个花样,都是司空见惯的事。

崇山明找过那么多模特演员,薛简觉得自己大概是最好看的,但未必是最契合他的。

也许没人比他更放不开了。

想到这儿,薛简艰难的松开了被子,慢慢的坐了起来。

看到崇山明端着盘子正要离开,薛简快速的膝行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哥…哥哥。”

薛简不顾自己身上的温度已经烫到灼人,又喊起了崇山明爱听的称呼。

“其实我又有力气了。”

浴袍轻轻一拉就会滑落,他那道人鱼线也随着动作时深时浅,线条走向由上往下,越来越窄,仿佛会在看不见的地方交汇。

他舔了舔嘴唇,“哥哥别走。”

软软的,轻轻的,看着纯情,偏偏带着恼人的涩。

薛简四下寻觅着,把他扔掉的领带捡了起来,绕到自己的脖子上收紧,又把末端塞到了崇山明的掌心里。

他把枕头拉了过来,垫在了膝盖下边,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抬眼可怜巴巴道:“我不躲了。”

崇山明的指节绕着领带打转,神色明晦难辨,他一点一点的将领带收短,看着薛简的脖颈越来越靠近他的指端,却又忽而的松开了五指。

“爱上一个人,就像是创造了一个信仰,侍奉着一个随时会陨落的神。”

薛简在医院说的话,崇山明在这一刻终于想通了。

薛简自顾自的把他架在神坛之上,自顾自的顶礼膜拜,自顾自的早木皆兵,动辄得咎。

崇山明简直想笑。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让薛简至于一次次的,在自我意识与曲意逢迎之间,选择了委曲求全。

他难道还能降下天罚,把他劈成焦炭?

今夜全部的欢愉全都化成了泡沫,薛简的所有迎合,似乎都变成了一个信徒的朝圣。

脑中又再次回想起了厉文谦说的话。

“他是有烟瘾,但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戒了…两年都没碰过一次。”

崇山明忽然垂眸笑的瘆人,转身推开窗后熟稔的弹了一下烟盒,咬出一支烟。

被压下的事情总要解决,崇山明向来没有积攒它的耐心。

可是怎么解决。

谈恋爱既不是打拳,也不是拍戏。

没有一击必倒的弱点,也没有可以让他解读后再重构的细节。

他该说什么。

“你为了厉文谦能戒烟,我不让你抽你又偏要抽,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我。”

这算什么?小孩子吃飞醋?

“你能把我当个人吗,薛简,你造神的时候起码要问问他愿不愿意当神。”

这又算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

崇山明抽的很凶,一会儿就下去了半根,薛简窸窸窣窣的凑过去,赤足站到了他的旁边。

“崇哥。”

他伸出手,平摊了开来。

“我知道你生气什么。”

薛简笑着道。

他一手抓着崇山明的手腕,一手将掉落的余烬接在掌心。

“对不起。”

薛简清朗的眉眼忽而变的模糊起来,表情似苦涩,似嘲弄。

“我有病。”

崇山明脸色平静,看着烟灰一撮接着一撮的落下去。

“怎么?”

薛简嘴唇抖了抖,“我有精神病。”

“一看到崇山明就会发作。”

“症状是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化身舔狗。”

崇山明还没来得及评价什么,薛简就攥紧了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崇山明微微躬下身,迎着他的高度。

薛简吧嗒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不抽烟了,你也别抽了,好不好,哥哥。”

崇山明手里还掐着半截烟,眯了眯眼,直接弹到了窗外去。

嘴上却还说,“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誉了。”

薛简咬了咬嘴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然后就松开了手,冲到卫生间去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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