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就会催生出得失,计较起得失,就会让人变的不再洒脱。
但是…薛简在慢慢的走着那段从车站到剧组的路时,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谁又能真的在爱里游刃有余呢。
又有谁能逼他心动呢。
看到崇山明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心痒,他就觉得喉咙变的干涸,那是想要甘霖的渴。
他不必质疑崇山明三天就能问出,你愿意喜欢我吗,不必嘲讽他的见色起意。
因为他自己也一样。
500万之前,是他自由意志的沉沦,500万之后,是现实立在悬崖之上,放下了拯救他的绳索。
他后悔了,他想要了。
卑劣吗,那就卑劣吧。
天光很快就暗了下去,直到彻底入了夜,薛简站在镜头外,看着崇山明的独角戏。
看着看着,竟然生出了一种,周宸非他莫属的感觉。
他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程晦最开始属意的演员并不是他,而是三年前打败了崇山明和薛简,拿到了那一届最佳男主角的肖易。
他的轮廓比崇山明更硬朗,也兼具少年意气,连制片方都认为,肖易三十而立的年纪,对于周宸的塑造上会更有心得。
何况仅一次入围却没有拿奖,崇山明立刻就从大荧幕转为电视剧,不少人在背后觉得他输不起,在对他心性的考评上也略有微词。
不是不能拍电视剧,只是那个节点太微妙。
时至今日,崇山明好像也没有要回到大荧幕的想法。
薛简对此好奇,但他完全不认为,崇山明如他们所说,是怕了肖易。
否则他不会明知道制片方的倾向,还来自荐,和肖易等人一同参加试镜,像是初出茅庐的新人那样,连着试了五轮。
他就好像,根本就不在意非议,也无所谓失败。
如果非要给自己的心动找一个落点,薛简想,大概就是这里了。
他以前看过一个说法,人要么会爱上和自己相同的人,要么会爱上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人。
程晦说崇山明那坚定的自我,会在无知无觉中将他身边的人扎伤。
可薛简只觉得他耀眼。
他愿他始终如一,愿他忠于自我,愿他此生都不会陷入困顿与迷惘中。
他愿崇山明,永远做日照金山时,绵延万里的光。
第19章
“二十一场四镜二次!”
“二十一场四镜三次!”
“二十一场四镜五次!”
后半夜难免困倦,已经不是能够靠意志力能抵抗的了的困倦。
薛简艰难的睁着眼,恨不得拿牙签把上下眼皮支起来,一个镜头拍了五次还不过,气压低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程晦双眼都熬出了血丝,还是面无表情的裹着军大衣,看着监视器。
在场唯一还算精神的人只有崇山明,双手环胸站在雪地里,神色冷冽又悠然,薛简瞥了他几眼,内心毫无波澜,他现在脑子里除了睡觉以外,再没了别的念头。
只不过没人敢嚷嚷着要休息,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往下灌姜茶。
薛简连姜茶都没怎么喝,这会儿感觉实在是熬不住了,趁着导演看监视器的时候,小跑着拎着自己的保温杯跑去接。
工作人员给他打了一勺,杯子也就装了一半,身后不知道是群演还是场记就挤了过来,薛简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踉跄了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紧接着一大桶的姜茶全都被打翻在地,滚烫到还散着热气的液体溅落到他的手背上。
手背是灼烫的,手心却拄在了雪里,一边滚热,一边寒冰。
所有人的情绪都绷到了极点,视线纷纷落了过来,薛简听到程晦不耐烦的发问,“又怎么了?”
刚才聚在后边的人全都作鸟兽散,薛简也根本不知道是谁推的他,沉默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雪。
“不好意思。”
他小声地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句,就又快速的跑了回去。
保温杯倒在地上,盖子不知道飞去了哪,混乱中又被人一脚踢开,本来就锈迹斑斑的蓝色杯子,又蹭掉了几块漆。
崇山明的目光落在远处,并没有看他,薛简垂眸笑了一下,回到他身后站定,等着开拍的指令。
并不是每一场戏都需要他出什么力,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无趣的重复与沉默,但是却不能有一丝的放松,必须时刻警惕着自己的表情没有出戏。
赵嘉枫又一次嘴瓢说错了台词,副导演重重的把剧本摔在了桌子上,紧蹙着眉心,开口时却是笑着的,“这是困迷糊了?用不用我找人给你们拉一车辣椒面精神精神…算了,休息半小时吧,省的一会儿再弄一出平地摔。”
副导演指桑骂槐,薛简成了“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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