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家一家是个例外,时爸走到人生这一步早已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或面试,并不觉得时季高考是件令人紧张的事情,因为生活并没有给多少这个坚毅沉稳的男人紧张的机会。

时奶奶更不用说,时季考得好或坏她都不在意,她只关心自己的宝贝乖孙平平安安。

而时季和蒋姨表现出来都很平常,前者是对自己自信,后者是对时季自信。

如果说,这家只有一个人紧张地话,那就是十岁的小时奇。

小时奇平时有半个小时看手机的时间,小学都没毕业的人,倒是刷到不少有关高考的视频,而每次刷到他觉得有道理的视频都会分享给他的哥哥,就连高考已经结束,小时奇还在分享。

高考结束当晚,时季就开始和周俭通视频,周俭听着时季那边没听过的消息轰炸,疑惑道:“你不是说和你同班同学不熟吗?怎么那么多微信消息?”

“不熟。

我弟发过来的。”

“你俩不是在家?”

“在啊。”

“那你们怎么……”

“停!”

时季打断周俭的继续发问,无语道:“你现在怎么像查岗似的,要不要我把微信账号密码给你?”

“行,我也把我微信账号密码给你。”

周俭眉梢一挑,丝毫不客气。

“六百六十六。”

时季淡淡地评价。

周俭只是跟时季开玩笑,没真想要时季的微信密码。

他看着湿漉漉的头发,说道:“你今日又淋雨了?”

“你怎么知道?”

时季讶异地问道。

“你每次淋雨都爱洗头,而且我查了H市这几日的天气。”

“C市有下雨嘛?”

“这几天都是大雨,现在外面还下着,不过天气预报说明天转晴朗。”

“昂,那、那些花啊树啊是不是给雨拍得焉了歪唧的。

我有点想看我家院前那棵海棠树,好久没见了。”

“那我明天去你家一趟,给你拍几张照片?”

“好。”

正如天气预报那般,第二天的C市万里晴空,只不过经过多日大雨的冲刷,街道、花坛、路面都是湿哒哒一片,不少低势的路段摊上许多积水。

周俭答应给时季拍海棠树的照片,于是中午在家吃过午饭后,打车来到时季家所在的小区。

外面车辆照常不能进入小区内,于是周俭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在保安亭登记后走路进去。

这小区林荫多,太阳照射了一上午,只是将树叶表面的雨水晒干,被树叶掩盖的路面还是湿漉漉的。

周俭来过这里多次,轻车熟路地往时季家的方向走去,经过一家美宜佳,转个弯再走五十米就是时季的家。

这个时间点的美宜佳人不多,两个店员没啥事干,凑在一起聊天,看到刚刚经过的周俭的背影,其中一个嘀咕道:“今天看到的帅哥有点多啊,上午刚看到一个。”

“是啊,姓时那家是不是又搬回来了?她家孙子长得跟刚刚走过那个差不多帅。”

周俭原本只是慢悠悠地走着,听到身后的对话,大脑突然意识到什么,心跳骤然加快,身体条件反射般立马跑起来,往五十米外那座前院种着一颗高大的海棠树的小别墅跑去。

时季回来了吗?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那我待会要不要假装一下很惊喜的样子?

寂静的小区里,一双鞋快速又用力踩在微湿的路面上,微黄的落叶被无情碾磨,黑鞋底与水、与落叶相碰,唱起响亮的啪嗒声。

五十米的距离很短,却也足够让周俭冷静下来一点,但只有一点点,因为时家的院门是开着的!

周俭深深吸一口气,心跳到嗓子眼,让自己急促的呼吸变缓一点后,他走进去。

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非常干净,又被太阳烤干后,仿佛主人用心清洗干净过一般。

但当看到那个紧紧关闭、一如两年前关上就再也没打开过的大门,周俭原本激动的内心渐渐冷静下来,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自己在想什么,明明昨天晚上时季才跟他说,让自己帮忙拍照片。

要是打算回来,怎么会叫自己过来?

这个小区也不是只有时季家姓时吧。

周俭看了那个黄梨木的大门两秒,然后转身向院前那棵海棠树走去。

海棠树枝繁叶茂,树冠茂密,躲在里层的树叶还缀着未干透的雨水,在闪耀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有几颗承载足够的重量后,被微风吹过时垂直落在周俭的身上,周俭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能自然接受雨水打落在身上的撞击感,不想去躲。

不知不觉,周俭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下,那还积着一片清澈如镜的水面,海棠树的轮廓倒映在水面上,朦胧平静。

忽然,一个人影落在阴影轮廓的旁边,时季的五官出现在水镜面上,弯弯地眼眸清浅。

周俭眨了眨眼,水镜面里的时季也眨了眨眼,然后头一歪,张口道:“抬头昂,周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