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俭琥珀色的眼眸含着笑,拖腔带调地说:“我知道啊,但我想帮你拿。”

时季眼睛睁圆,低叫道:“我不用帮你拿。”

周俭学时季轻声说话,但是又带着悠哉的语调:“嘴硬啊。

你手都冻冷了。”

同时,在无人看到的纸箱底下,周俭的手指轻轻地揉搓时季的手,试图将那冰冷柔嫩的手捂热。

时季的耳朵一下从耳尖红到耳根,确实如周俭所说,他的手裸露在十多度的空气中才一会,确实遗精被冻得有些难受。

他没有松开手,任劳周俭的手心暖着自己的手背。

他的余光瞥到许明止和凌项还在聊天,他们的周围都是同学,这时已经有人悄悄打量他们。

几秒后,时季垂着头,低声说道:“周俭,你不用帮我暖手,我手不冷了。”

周俭的手掌还覆在时季的手上,他歪头,试图看清时季的不敢抬头的面容,饶有兴致地说道:“那我帮你抬纸箱?”

半秒后,他又说道:“嗯,我一边帮你暖手,一边走路也行。”

周俭身后的许明止开始催促他们:“阿俭,你们还在傻站着干嘛?我们不能在小卖部呆太久,等会要是被蒋主任抓到就麻烦了。”

周俭没理许明止,对时季温声说道:“我拿吧,我皮糙肉厚,不怕手冻。”

一会儿后,时季将自己的手从周俭的手中轻轻抽出,纸箱的重量慢慢转移到周俭的手上,同时时季的手变得越来越轻,周俭手掌传来的热量也逐渐消失。

待将箱子完全交给周俭之后,时季的手心渐渐感到寒冷,在寒冷的空气中,他微微拢起手掌,然后又很快地将双手插入到口袋里,像是要将那片温暖保存下来。

周俭看到后挑挑眉,欠欠地说:“怎么?怕我牵你的手啊”

说完,他又轻轻笑一声。

小卖部门口外,人潮汹涌,周围同学的说笑声充斥满时季的耳朵,他的脸颊已经晕成两片肉眼可见的粉红。

第34章

周俭抱着箱零食和时季并肩走在校园小道上,径路两旁是两排时值花朵绽放的桂花树,花香扑鼻。

桂花树高大遮空,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枝头,与路灯射出的昏暗光线混合在一起,落在周俭和时季的身上。

他们跟在许明止和凌项的身后,时季走得比较慢,因为考虑到周俭帮他抬着箱零食。

周俭的步伐悠悠,配合着时季的脚步,不知不觉间他们和走在前面的许明止和凌项已经拉开一段距离。

昏暗的灯光中,时季左耳上的耳钉愈加闪亮夺目。

黑暗是话匣子打开的钥匙,周俭突然很想问,实际已经问出口:“时季,你为什么打耳钉?”

时季的心好像漏开一条缝隙,允许那微弱的光漏进心里,他平静地说道:“因为想气我爸。”

周俭没说话,等待时季继续说下去。

时季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中考成绩出来后,我爸对我的成绩不满意,他说了我几句,我不想听他说话,就出门散步,不经意间看到一家店门外站着很多穿着潮流的年轻男女。

我再看那家店时,发现是家那种写着美甲美容的店铺,正准备走时,其中正在排队的一个女生问我是不是也要打耳洞。

那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想到我爸,觉得他肯定不喜欢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可能是刚被我爸说一顿,我的逆反心理顺势而生,突然间就走到人群中排队。”

周俭偏头看向时季,好似不理解,低声问道:“你都考进一中了,你爸还不满意?”

一中已经是C市最好的高中,如果谁家的孩子能凭实力考进去,家长总是忍不住炫耀,就连他爸妈在和亲戚好友聚会时偶尔会流露出些自豪感。

时季像是不屑地轻叹口气,说道:“我考个年级第一或许他才会稍感满意。

他被别人称为天才久了,就认为生出的儿子也该是个天才。”

周俭垂下头若有所思,然后又好奇地问:“那你怎么只打一个耳洞?”

时季觉得有些羞愧,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地说道:“打耳洞之前觉得害怕,打了一个之后也害怕。

其实没有多痛,但是那种针穿破耳垂的感觉,就像心赤裸裸地露在空气中,当众被人用一根细细的东西刺一下。

动作很轻,受伤也很轻,但是就是给人留下阴影。

这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种感觉有些类似,但是这样描述也没不太对,我好像说不清。

反正最后另一个耳朵就没打。”

最后说话时,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懊恼,又有些急。

周俭好像知道这种感觉,他轻声说道:“我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将那支拿错的笔递给你,然后不小心弄掉,上周在田径场上你接过我的水时,下意识会用力握紧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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