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加起来,活着的不?超过二十个。”

沐笙道?。

柳襄面?上尽是沉痛。

他们一共一百多人,最后却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谢蘅心中更难受。

蜂崖沟这一战死?去的都是王府的人。

有的是陪他长大的侍卫,和他一般的年纪,有的是几代家仆,也有的是看着他长大的暗卫,曾无数次在暗中随行。

谢蘅喉中一阵腥甜传来,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对了,柳姐姐的表哥还叫我救一个人,但是他伤及要害,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沐笙想?了想?,又道?。

她着重说起此事,是因为他求她时太伤心难过,她想?着他如?此在意,可能那人对于柳襄来说也很重要。

果然,她说完这话,柳襄的脸色更白了。

谢蘅别过头,眼眶微微泛红。

许久后,他缓缓道?:“他是金科榜眼,高嵛成?。”

“他与?叛国?贼宁远微,同归于尽。”

沐笙怔怔的喔了声。

面?对死?亡她早就麻木了,但心里?确实也有些惋惜。

之后几人很久都没再说话,柳襄最先站起身?,缓缓往屋里?走去。

谢蘅这次没有跟上去,待她走出好几步,他才没忍住吐了一口血。

沐笙站起身?看了眼柳襄,又看了眼谢蘅,一时竟左右为难,也不?知道?该先顾谁,而就在她踌躇间,却见走出几步的柳襄也吐出一口鲜血,软软的倒了下去。

“柳姐姐!”

沐笙眼神一沉,忙跑了过去。

谢蘅来不?及收拾,起身?飞快的跑过去:“阿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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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替柳襄诊完脉,眉头紧紧皱着:“前两天不?是都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吐血了,你们跟她说什么了?”

“还有你,不?是跟你说了,你这病得好好养,不?能受刺激,心绪起伏不?能过大,我不?是神仙,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神医收回手,又瞪了眼谢蘅道?。

谢蘅垂首不?语。

“疯丫头,过来跟我去熬药!”

神医没好气的吼道?。

沐笙难得乖顺的跟了过去。

早知道?这些消息会刺激到柳姐姐,她就不?该说。

二人离开后,谢蘅望着虚空,沉思了许久。

次日,柳襄才醒过来。

谢蘅静静地给?她喂完药,道?:“今日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柳襄很想?拒绝。

她不?想?去,哪里?都不?想?去。

但谢蘅就那么直直看着她,她又不?忍拒绝。

早晨山谷中的空气确实很好,风景也很美,可二人都没有任何心思欣赏,他们并肩缓缓前行着,很久都没人先开口。

这几日他们相处大多都是这样,柳襄不?想?说话,谢蘅便只默默地陪着她。

走到一处平坦的小坡上,谢蘅停住了脚步,他看着前方漫无目的前行的纤细身?影,突然开口道?:“阿襄。”

柳襄闻声回头,才发现?谢蘅落后她好几步,她驻足转身?,轻声道?:“怎么了?”

谢蘅看着她,问道?:“若就这么走下去,你能接受吗?”

柳襄明白他的意思,身?形慢慢僵住。

半晌后,她扯出一抹苦笑:“不?能。”

“我试过接受,但好像不?行。”

她是曾想?过要不?就这么过下去,可她还是做不?到。

她睁眼闭眼都是同伴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那骇人的血窟窿更是无法释怀。

谢蘅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缓缓靠近她,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许久后,柳襄才又渐渐的平复下来,她从谢蘅怀中抽身?,抬头看着他,认真道?:“世子,我想?明白了,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谢蘅眼神微颤。

“哪怕不?能恢复武功?”

“哪怕不?能恢复武功。”

柳襄声音很平静,却也坚定:“战争永远是残酷的,天下一日不?平,我便不?可能苟且偷生,我一定会上战场,杀一个不?亏,杀两个是赚。”

战争之下无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炮炸进来,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没了,有的还没有长大,有的才刚刚出生。

她做不?到明知这些残酷,还躲在后方苟且偷生。

她长在军营,她的归途也该在战场上。

但不?可否认,她很不?舍,不?舍眼前这个人。

她刚刚才知道?,她求之不?得的人原来也将?她放在了心上,她很开心,特别开心,她很想?与?他厮守一生,安稳度日,但前提是,天下太平。

于她而言儿女情长永远在国?家之后,尤其在乱世,国?不?宁,何谈私情。

柳襄的这些未尽之言谢蘅都看懂了。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从那天后,她没再问过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他也没有再否认过,因为答案他们早就很清楚了,如?今于他们而言,他似乎已没有再隐藏心思的必要。

正如?他曾经想?和玉明淮说的话,他们之间说不?准谁会先死?,又何必再去浪费光阴。

若他不?曾拒绝过她,那么他们至少会有一段短暂而美好的回忆,但他并不?后悔,因为谁也料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每一个当下,都会有不?同的决定。

“如?果可以让你恢复武功,但八成?会死?,只有两成?的几率活下来,你会如?何选?”

谢蘅轻轻抚着她的脸,温声问道?。

柳襄非常贪恋他掌中的温度,自然而然的将?脸贴在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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