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快递送到江景苑时,李正阳正在书房修改判决书。
他妻子拆包裹的动静比平时大,撕胶带的声响刺得他耳膜生疼。
等他冲出去时,手机屏幕正亮着——录音里他的声音含混:“那孩子不能认,你当初就不该生……李法官好手段啊。”
妻子的指甲掐进他手背,“白天审判别人道德败坏,晚上跟野女人养私生女?”
茶几上的相框被扫落在地,玻璃碴子扎进李正阳的脚背。
他想去抢妻子手里的照片——五岁的小女孩抱着他的脖子笑,是上周三他以“考察儿童福利院”
的名义溜去见的。
“你敢闹我就杀了你!”
他吼到最后变了调。
邻居报警时,李正阳正揪着妻子的头发撞墙,嘴里反复喊着“他们要毁了我”
。
次日,法院公告栏贴出通知:“主审法官李正阳因精神问题暂停职务,苏明案件延期审理。”
苏绾站在法院门口,看着公告被风吹得掀起一角。
她摸了摸兜里的公交卡——这是她故意落在律所的,好让那些骂她“收黑钱”
的同事看见。
“听说她爸的案子有转机了?”
“转什么机,李法官都疯了,换个法官还不是一样判?”
议论声跟着她进了城东的巷子。
租的房子在三楼,墙皮脱落得像被狗啃过一样。
房东敲着生锈的铁门:“三千块押一付三,要住就签合同。”
她数钱时故意手抖,百元大钞掉了两张在地上。
房东弯腰捡钱时,瞥见她腕间的红绳——那是父亲入狱前塞给她的,说“留个念想”
。
“姐!”
清亮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抱着个铁盒冲上来,发梢沾着雨水:“我妈说新来的租客是大美女,我给你送面膜!”
苏绾接过铁盒,里面躺着几贴自制的芦荟胶,还粘着一片没摘干净的叶子。
“我叫顾棠,住在二楼。”
小姑娘扒着门框往里看,“你这条裙子真好看,是香奈儿的吗?
我哥说贵的衣服都带钻——”
她突然凑近,“姐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我哥能帮你!
他是政法委书记!”
苏绾笑着摇头,指尖摸过芦荟胶上的叶子。
顾棠的校服领口露出半枚玉佩,上面雕着“镇北顾氏”
西个字——和父亲案卷里某份旧档案上的印章一模一样。
同一时间,江商联盟顶楼会议室。
周宏把李正阳的病例拍在桌上,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一个月前还说苏绾是丧家之犬,现在能让李正阳疯?
查!
查她这三天见了谁,吃了什么,连放个屁都给我记下来!”
手下擦着冷汗:“她搬到城东去了,租的破房子,连监控都没有……废物!”
周宏抓起茶杯砸过去,“十年前苏明坏我好事,现在他女儿又来搅局?
把‘滨江新城’的进度提前——”
话音未落,手机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骤变:“市纪委?
查李正阳受贿?”
城东的出租屋里,苏绾挂断电话。
系统面板浮在镜前,权术值跳到220,人脉网Lv.1闪着金光——刚才那通电话,正是用系统兑换的“人脉网”
首接接通的市纪委某处。
她对着镜子补口红,红色在唇上晕开像滴血。
楼下传来顾棠的声音:“妈!
姐的快递到了!”
苏绾弯腰捡快递时,一张纸条从信封里滑出来。
字迹是父亲的:“滨江新城项目,周宏要动真格了。”
她捏紧纸条,窗外的雨突然大起来,打在生锈的防盗网上,像极了十年前父亲被押上警车时,警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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