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云婉这才看清,将她抱起来紧张盯着自已的,竟然是闻玉玑。
“殿下,放我下来,我没受伤,身上不是我的血,你转得我头都晕了。”
云婉急忙揽住闻玉玑的脖子,她是真的头晕。
本来,闻玉玑正抱着她往外走,一听这话,便将云婉放了下来。
瞅见她手腕和胳膊处的抓伤,又道:“这伤怎么弄的,谁弄的?”
云婉正欲答话,听得房中产妇痛苦不堪的呻吟,觉得时间紧迫,便赶紧继续清洗血帕。
闻玉玑也没再追问,将马上的包裹取下来,递给云婉。
“别洗了,我给你带了新的来,赶紧用上吧。”
云婉“咦”
了一声,想问闻玉玑怎么知道她缺干净的纱布和巾帕,又觉得不是时候,道了声谢谢,赶紧拿着东西进房中去了。
房中正忙着,白眉还没来。
闻玉玑站在门口,那房门掩着,他身为男子,肯定是不能进去看的。
一旁的小男孩咳嗽声吸引了闻玉玑的注意,那不过是一个比闻玉玑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男孩,正举着一根竹制吹火筒,费劲地往锅灶里吹气,他本来气就少,吹了好半天,硬是把那仅剩的火星给吹灭了。
顿时,院子里浓烟滚滚,把闻玉玑和小男孩呛了个半死。
小男孩本想求助屋中的人,但见房门紧闭着,只好将殷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负手站着闻玉玑。
闻玉玑正被烟雾呛得半死,缓过神来的时候,那小男孩已经怯生生地递上了那根乌漆嘛黑的吹火筒,只听他低声哀求道:“大哥哥,你可不可以……帮我把火升起来,我阿娘在生宝宝,婶婶们让我看着火,但是火灭了,我吹不旺,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说罢,用满是烟尘的手扯了扯闻玉玑的衣袖。
笑话,他可是堂堂太子!
怎么可能做这种下人的活计!
窄小的床榻上,孕妇的青丝散乱,十指泛白,死死攥着云婉的手,唇瓣被咬得发白渗血,她几乎觉得自已要痛死过去了,眼泪不知不觉濡湿了枕巾。
就在要闭气晕厥的时候,听得云婉沉稳冷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娘子,再使把劲儿,莫松气,你看你看,头一个娃儿的头就要露出来了!”
在云婉的鼓励下,孕妇好像真的感觉到了第一个宝宝的头已经探了出来。
一旁的老妇听着云婉的吩咐,眼疾手快地轻轻将婴儿快速托了出来!
“啊……”
撕心裂肺的一阵痛呼后,很快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是个小千金呢!”
其中一名老妇熟练地将婴儿擦干净,用软布包裹好放在孕妇的头边。
虚弱的孕妇看着一旁哇哇大哭的小婴儿,露出欣慰的笑容来,喝了云婉喂的一碗糖水之后,她仿佛一下子有了力气,很快,第二个婴儿呱呱坠地,是一个可爱的男婴。
“是位小公子呢!”
老妇笑眯眯地将一双健康的龙凤胎放在孕妇的身边,孕妇看着一双健康的儿女,虚弱道:“谢过几位了,我有些撑不住了……”
话还未曾说完,她人已昏睡过去。
吓得云婉赶紧给她把脉,幸好,只是产后虚弱,没有大出血和其他不适。
母子三人平安,大家心中不免欢喜。
云婉端着水盆正往院中走,忽见闻玉玑同小男孩蹲在灶边,二人正朝着灶里吹气。
这倒是让云婉有些意外,想不到闻玉玑还没走。
于是,她走上前去,试探地询问:“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面前蹲着的二人齐刷刷转头,抬眼看向云婉。
好家伙,一大一小的脸上满是烟灰,鼻尖,脸蛋无一处不是黑乎乎的烟灰,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明亮。
闻玉玑站起来,有些尴尬地解释:“我看他一个小孩吹不旺这火,我帮他吹吹……”
他站起身来,云婉看得更清楚了。
夕阳余晖中,素日里那一张俊美冷冽的脸,现在满是锅灰,关键是闻玉玑都没发现自已脸上的异样。
看着云婉忍俊不禁的模样,闻玉玑有些呆:“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
说实话,他有些生气。
“殿下,你看你,满脸都是烟灰。”
“是吗?”
闻玉玑听了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
这不擦还好,一擦就更脏了,因为闻玉玑的袖子本来就是脏的。
云婉递给闻玉玑一张干净手帕,想让他自已擦干净。
却不想,下一秒,闻玉玑却俯下身子,顺势将脸侧了过来。
“好婉婉儿,你给我擦擦,我可是尊贵的太子,都是要人伺候的。”
闻玉玑这么说着,嘴角却微勾,不是命令的语气,而是一种带有些许撒娇求表扬的神态。
云婉没想到闻玉玑会这么说,微愣了一下,轻笑着叹了口气。
看在他方才也帮忙了的份上,给他擦擦吧。
云婉这么想着,便抬手举着帕子给闻玉玑的脸上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少女近在咫尺的栀子花香,无端让闻玉玑方才还烦躁的心一下静了下来。
夕阳余晖好像只笼罩了云婉一个人一样,怎么连阳光都格外偏爱她一些,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洒满了一层层金色的暖光,衬得她愈发娴静温柔。
闻玉玑不知何时看愣住了,或许连他自已都没发现,他那双眸子之中,只看得见云婉的脸庞,此刻似乎有柔软的爱意在他的眸中升起,就像升起了一颗璀璨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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