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到阮州,快马加鞭也要四日的车程。
山路颠簸,闻玉玑有时候不爱坐车里,他骑在一匹黑骏马上,碎影打在他侧脸上,显得他脸更为凌冽。
离阮州越近,就越危险。
为了众人的身体健康,白眉让所有人都戴上了特制的面纱,那面纱用艾香熏过,可以有效防治感染瘟。
已经是行军的第三天了,路边的流民越来越多了。
闻玉玑一边令人驻扎,一边让人去集合流民,那些流民一看是当兵的,很快都往此处聚拢,领取分发的白粥。
这批流民大概有二三十人,白眉和云婉一一给流民检查过,所幸这帮流民都没有感染上瘟疫。
只要翻过面前的两座大山,阮州就要到了。
苏淑贞待在马车里,不肯下来。
她不可能下去的,那些人看起来又脏又臭,她才不要下去呢!
所幸,闻玉玑也不让苏淑贞下来,怕她体弱感染了瘟疫,毕竟这帮流民是从阮州城中逃跑出来的。
护卫们各司其职,有熬药的,也有扎帐篷的,其中还有两个给白眉和云婉打下手,正忙着分发覆面的白纱。
“菩萨,姑娘真是菩萨啊。”
一名小腿骨折的老人看着正在给自已包扎的云婉,忍不住热泪盈眶,想伸出手去握住云婉的手,又怕弄脏了她。
云婉白白净净,一看就是世家小姐,她一名贫贱老妇,何德何能得她包扎?况且自已身上已经半个月没洗澡,污渍和汗臭冲天。
但云婉似乎一点没有闻到一样,只是认真的帮她清洗和包扎。
一旁的小丫鬟笑道:“老人家,这可不是什么菩萨,这是当朝的太子妃!”
老人家:“啊?太子妃?”
一看老人家就要下来跪拜的模样,云婉当即扶住了老妇人,道:“老人家,她打趣您呢。
我怎么可能是太子妃呢?”
出门在外,身份是不宜暴露的,云婉用眼神告诫了那个小丫鬟,小丫鬟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你不是太子妃,那你就是活菩萨,我瞅着姑娘你面善呢,就像那画像上的菩萨。”
众人一听,也都笑了,方才还压抑的苦难氛围一下子就轻快了不少。
据流民们所说,半月前,阮州本该遏制的瘟疫突然又蔓延了起来,所以他们这些人便跑了出来。
白眉听罢,眉头一皱,心中不安起来。
很快,翌日清晨,闻玉玑的队伍便朝着阮州前进,越靠近阮州,越是哀鸿遍野。
昔日繁华的阮州,此时一片死寂,只有几缕残烟飘荡着。
街道空空,关门闭户。
有几个来不及被捡走的竹筐在风中翻飞,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街上翻找食物,仔细一看,口中叼着的是来不及焚烧的人肉。
风从四面吹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泣。
不过,比起半月前的阮州,这已经算得上是好了很多。
因为七天前,韦奇带着物资来到了阮州,又将街道和尸体清理干净。
不然,这阮州将彻底沦为瘟疫的傀儡。
闻玉玑的队伍一进到阮州,很快就被人迎了进去。
韦奇带来的人虽然也戴上了面纱,但是大半仍旧是感染上了瘟疫,人手十分匮乏。
白眉和云婉将熏制好的面纱分发给大伙,又吩咐下去,在阮州的各处点燃艾草熏香。
来不及歇息,众人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守城的将领是阿罕答,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之前白眉就是协助他治理流民。
他一看见白眉,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赶紧迎了上来。
“白师父,你可算来了!
你再不来,我恐怕守不住这阮州了!”
得知白眉身旁站着的安静漂亮的少女是太子妃之后,阿罕答不由得刮目相看,他用蹩脚的汉语说道:“想不到太子和太子妃竟亲自来到阮州,真是让在下佩服。”
众人将营地驻扎在总兵府内,阿罕答带着白眉和几名部将去统计感染瘟疫的民众数量,因为此前白眉临走时,曾叮嘱阿罕答,将感染的民众聚集在一处,禁止他们出行,所以统计起来也不难。
云婉则是在总兵府内分拣药材,打算中午施粥时,将汤药一并分发给城中百姓。
与她一同分拣的,昨晚那名小丫鬟,不过这小丫鬟刚来阮州,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云婉不忍,便让她回去休息。
于是,偌大的总兵府正堂,就剩下云婉一个人在忙碌着。
很快,一道袅袅的身影迈了进来。
是苏淑贞。
闻玉玑不在总兵府,苏淑贞觉得无聊极了,又睡不着,便到处走走,这不,就看见正在堂中忙碌的云婉,心中顿时来了主意。
“姐姐。”
听得来人的话语,云婉抬起头来,看见了苏淑贞,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姐姐,看起来不是很喜欢我。”
苏淑贞见云婉不搭理自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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