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婉看着那双慈祥的眼睛,眼神已经不复当初的清明。

“婉婉儿想祖母了,没提前告诉祖母就回来了,祖母你可别怪我。

婉婉儿是想您了……”

老太君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视线落在一旁正在给自已诊脉的白眉身上,只见那道姑戴着白面纱,自有一股出尘之气。

“这是……白师父吧?”

老太君还想再多说些什么话,只觉得疲乏至极,便没再说下去。

白眉的目光一下子严峻起来,她仔细检查了老太君的身体表面,又请高嬷嬷取杯干净水来,请老太君无论如何先喝下去几口。

“老太君这是中毒了,而且这毒还是慢性毒,不过是今晚毒发罢了。”

云婉急道:“那师父可知道是什么毒呢,可解吗?”

白眉拍拍云婉手背,宽慰道:“此毒是西域之毒,我在阮州见过此毒。

大抵是金国人带来的,暂时没有解药,唯有施针可救。”

白眉顿了一下,面露难色,“只是,小婉,为师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怕……”

老太君年事已高,此毒又深入骨髓,白眉自然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的。

云婉看着方才许御医的神色,想起父亲的话,也许这是最后一个生机,耽误不得的,云婉同父亲商量了一下,同意让白眉给老太君施针。

看着老太君房中纸窗上清晰忙碌的人影,赵凉月一边做出焦急的模样,一边心里窃喜,想着既然这宫中御医都无计可施,判定了老太君的生死,就凭白眉和云婉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赵凉月冷不丁对上云无平的眼神,云无平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自已,是探究,是怀疑,还夹杂着些许深深的失望。

看得赵凉月心中一慌,赶忙上前道:“老爷,您可是累了……”

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云无平用袖子甩开。

“老爷?”

“母亲素日的饮食可是你在照顾的?”

“是我没错,但是老爷,您怎么能怀疑是我给母亲下毒呢?母亲院子里也有小厨房,说不定是小厨房的人做的,怎么怪在我头上呢?”

看着赵凉月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云无平叹了口气,在门口来回踱步。

太子府派出的三支护卫,回来了两支都说没有找到闻玉玑,这可把柳管家给急坏了。

幸好没过多久,最后一支护卫队回来了。

柳管家焦急上前询问:“可找到主子了?”

领头的侍卫点点头,道:“找到了,我们已将英国公府的事情告诉了赵副将。”

柳管家心中可算放心了,点头道:“那大伙便去休息吧,想必赵副将定已经将事情告诉给了主子。”

可是,事情并非如此。

赵烈正看着紧闭的房门焦急地踱步,这主子方才同苏淑贞进入了房间许久,都未见出来,他想去敲门,又被门口的小牛拦下。

小牛摇摇头:“叔叔不可以进去的,小姐吩咐了,不可随意进入她的房间。”

赵烈可没耐心同小孩子解释,便道:“那你去帮我叫那位公子出来。”

方才,闻玉玑特地叮嘱赵烈,不可将他的身份败露,赵烈这才只好说“公子”

小牛还是摇摇头:“叔叔,不得小姐传唤,我也不能随意进出她的房间。”

赵烈见同小牛讲不通道理,斟酌良久,毕竟这是英国公府的事儿,也是太子妃的事儿,他可不敢耽误。

赵烈清了清嗓子,朗声朝着苏淑贞的房间喊道:“主子,主子你能听见卑职说话吗?主子,英国公府出了点事儿,麻烦您过去一趟。”

至于是什么事儿,赵烈没有明说,毕竟这是在外人面前。

房中,闻玉玑正在给苏淑贞擦拭方才落水而打湿的头发。

苏淑贞故意换了一身很薄的轻纱裙,从外面看都能看清肚兜的颜色,奈何闻玉玑似乎不为所动,只是一心给她擦干头发。

苏淑贞正欲说点什么暧昧的话呢,就听见赵烈在外面这么一喊。

真是扫兴!

不过苏淑贞可不会让闻玉玑走的,因为她知道,今日是赵凉月行动的日子,虽然苏淑贞今日是误打误撞碰到了闻玉玑,但是眼下既然闻玉玑在身边,苏淑贞定要将他拖住的,只要将他拖住,他夫妻二人定生嫌隙。

“哎呀,景郎。”

苏淑贞突然捂住胸口,本来走到门口的闻玉玑急忙回头。

“贞儿,怎么了?”

“景郎,不知怎的,我的心口好痛,你能不能帮我揉一揉?”

说罢,苏淑贞将闻玉玑的手就摁在了自已起伏的胸口上。

此刻,她的双眸含着秋水,又纯又欲,每一次眨眼对于男人来说都是一种致命诱惑。

更别说,现在她穿得如此清凉,凹凸有致的身材清晰可见。

“贞儿,我要先去问问看英国公府发生了什么事儿,我问清楚了再来陪你,好吗?”

“能有什么事儿呢?倘若真有什么大事,父亲定会派人来通知我的。

想必,想必今日姐姐觉得受了委屈,回家告状去了。

倘若,倘若你去了,我……我该如何自处呢?倘若你此番一去不回,我也不必活了……”

方才河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闻玉玑仍心有余悸,

他自然不知道,这都是苏淑贞豁出去,为了骗取他的信任而做的。

见闻玉玑眉宇纠结,苏淑贞瘪了嘴,哽咽道:“倘若你想去,那你便去吧。

我不怪你,她是你的妻子,你自然是多在意她一些,我呢,不过是一个没名没分的,连妾都算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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