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淑贞嘱咐了小牛一些事项,又叫假扮养母的裘嬷嬷领着小牛下去熟悉熟悉住的地方和活计。
这院子不大,乃是两进两出的一处宅子,苏淑贞自然是不会留大皇子府的人在此的,以免英国公起疑,所以便想着找个做粗活的伙计。
偏巧了,她方才在街上又遇到了这个替她送信的小乞丐,觉得小乞丐听话又机灵,可以留下来干些粗活。
院子里就苏淑贞、裘嬷嬷和小牛三人住着,正好,也不惹人起疑。
云婉收拾好后,来到了书房,书房靠窗的位置,正摆着一张方正的檀木书案,案前坐着二人,正是闻玉玑和林淳。
闻玉玑正握着林淳的小手,教他临字帖。
半开的窗子,送来些微风和荷花的清香,令人身处室内也心旷神怡。
他二人都低垂着头,专心致志地书写着,谁也没注意到已经走进来的云婉。
云婉看着他二人,心里陡然生出了另一个想法,闻玉玑以后也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吧。
“殿下。”
云婉叫了一声,见他二人抬起头来,一瞬间对上闻玉玑的视线有些尴尬,不免得垂眸。
“太子妃舅母!”
林淳欢呼道,从闻玉玑的怀中钻了出来,扑在云婉身上。
闻玉玑搁下笔,道:“收拾好了?”
见云婉点头,他便道:“那便进宫吧。”
林淳抱着云婉的腰,皱着一张小脸嚷嚷道:“舅母等下,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云婉柔柔一笑,道:“小公子,我也有个礼物要送你。”
林淳两眼放光:“哇,我也有礼物吗!
是什么呀!”
云婉半蹲下来,从袖中掏出一条红玛瑙手链替林淳系上,这红玛瑙手链是云婉父亲征战西域所得,也价值不菲。
“哇,好好看啊!”
林淳激动地跺脚,摆弄欣赏了半天,方才取出怀中的木匣子,小心翼翼递给云婉,叫她马上打开看看。
那红木匣子里端端正正放着一支金簪子,簪头雕琢成玉簪花的模样,颜色稍暗了些,但是花瓣片片薄如蝉翼,说是流光溢彩都不为过。
这簪子还是林淳上次在金首饰店买的呢,一直寻不到机会送给云婉,正好当作了新婚礼物送给她。
“舅母喜欢吗?”
林淳仰着脸问云婉,眼神里满是期待。
云婉俯身摸摸林淳的头,笑道:“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真的吗?那你让太子殿下舅舅给你戴上好不好?我想看看你戴上是什么样子。”
林淳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无限希冀看向云婉和闻玉玑。
“好不好嘛?”
林淳见云婉眼神迟疑,又拉了她袖子,又央求了几遍,“好不好嘛,让太子舅舅给你戴上,那一定漂亮极了!”
闻玉玑自然是知道这小子脑袋里想着什么,定是早上出门时,长姐又给这小子交了什么任务。
闻玉玑定定地看着云婉,见云婉只是低垂着头,面上似有慌乱。
想到这件亲事不过是他闻玉玑强娶来的,眼下自已虽达成所愿,但是云婉心里定怨恨自已。
于是闻玉玑哄林淳道:“乖,我和舅母要赶着去宫中给外祖父敬茶,这簪子回来再戴吧。”
一听到这话,林淳皱着小脸,脸上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可是,我就想现在看舅母戴上,你给她戴嘛……”
闻玉玑还欲再说什么,垂着的目光中,一双素手将那金簪递了过来,他有些错愕地抬眸,视线中,自已的新婚妻子笑意盈盈,眼神清澈,对自已柔声道:“那烦请殿下替妾戴上吧。”
林淳眼睛一下子亮了,提醒云婉道:“太子舅母殿下,你该改口了,要叫太子舅舅殿下‘夫君’!”
是啊,成了亲的,他们是成了亲的夫妻。
闻玉玑心中自然是期待着云婉这样称呼他,而不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殿下”
。
“那……烦请……夫君替我戴上吧。”
云婉轻咬着下唇,微侧开脸。
几乎是有些颤抖的手,在林淳一声声催促中,闻玉玑接过那枚金簪,几乎是有些虔诚地、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簪子插入了云婉新梳的新妇髻中。
他真害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了云婉,所以从始至终闻玉玑都屏住呼吸,直到那发簪稳稳插入之后,闻玉玑才松了一口气。
林淳在一旁欢呼着:“好耶,好耶,祝太子舅舅和舅母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很快,他们三人便入了宫,奉了茶,照例在宫中吃了晚饭,过了戌时才从宫中回到太子府。
到了夜间,闻玉玑叫人拿了新床褥,二人虽然同卧在一处,闻玉玑也不碰云婉。
婚前的强取豪夺,在婚后变成了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翌日,皇后裴静正在花园中小坐,看着池子里肥硕的兰寿金鱼正鼓囊囊地上下游动,心中没有来的一股气。
“废物,全都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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