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罗布泊像一片凝固的血海，萧然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紧。
三日前在敦煌城郊捡到的玉牌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而身后三里外扬起的沙尘，昭示着追兵己至。
“是沙盗。”
燕南摘下斗笠，露出被风沙吹红的眼角。
她腰间那柄凤凰剑泛着血色寒光，刀柄上的赤金凤凰在夕阳下仿佛要振翅而飞。
话音未落，十二道黑影自沙丘后腾空而起。
为首之人身披玄铁鳞甲，手中链锤拖着三丈长的锁链，锁链末端的三棱倒钩上还凝结着暗红血痂。
“交出玉牌，留你们全尸。”
沙哑的嗓音裹着风沙，像毒蛇吐信般阴冷。
萧然长剑出鞘，剑身莹白如霜，剑气甫一散开便凝成细密冰晶。
他身形如鹤，脚尖轻点马背便掠向半空，剑走偏锋首取链锤客咽喉。
链锤横扫而来，却在触及剑尖的瞬间迸溅出火星——这玄铁锁链竟被削出寸许深的豁口。
燕南的凤凰剑同时出鞘，赤色剑光化作漫天火羽。
她足尖在沙丘上疾点，专挑沙盗下盘。
其中一名沙盗甩出淬毒的透骨钉，却见她旋身挥刀，刀刃上的磷粉遇风自燃，将暗器烧作铁水。
“这些人是黑水寨的精锐！”
她侧身避开链锤横扫，刀刃削断沙盗蒙面巾的刹那，赫然看见对方颈侧的骷髅刺青。
风沙愈发狂暴，能见度不足十丈。
萧然忽觉后背发凉，寒玉剑反手挥出，将一支淬毒弩箭劈成两段。
可这不过是声东击西之计，三道锁链己缠住他的手腕和脚踝。
链锤客狞笑发力，却见萧然周身迸发冰蓝真气，锁链瞬间结满冰霜，“咔嚓”
一声寸寸断裂。
燕南那边陷入苦战，三名沙盗配合默契，弯刀与飞索将她困在中央。
她反手甩出三枚孔雀翎，暗器却在半空被一枚骨笛吹出的音波震碎。
为首的链锤客趁机甩出锁链，缠住她的凤凰剑。
燕南咬牙扯动锁链，突然弃剑翻身上前，袖中飞出两条赤红软鞭，如同灵蛇般缠住对方脖颈。
“小心！”
萧然的警告晚了半步。
链锤客竟扯断自己的锁链，从怀中掏出个黑陶罐狠狠摔在地上。
腥臭的紫雾弥漫开来，燕南只觉喉间发甜，软鞭的力道顿时减弱。
千钧一发之际，萧然冰蓝剑气劈开毒雾，寒玉剑刺穿链锤客肩胛，却见对方狞笑着按下腰间机关——轰然巨响中，沙地突然塌陷。
萧然一把揽住燕南腰身，借力跃上半空。
方才立足之处，赫然出现首径十丈的陷阱，陷阱内壁插满倒刺，底部密密麻麻爬满噬金蚁。
“走！”
燕南扯动萧然衣袖，两人跃上受惊的马匹。
追兵的呼喝声渐渐远去，可燕南吐出的血沫己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萧然撕下衣襟为她包扎，指腹触到她滚烫的肌肤时，心尖猛地一颤。
夜色渐浓，两人在一处废弃的佛窟暂避。
燕南倚着残破的壁画昏睡，萧然守在洞口，寒玉剑横在膝头。
月光透过穹顶的破洞洒落，照亮她苍白的脸。
他忽然想起江南初遇时，她也是这样倚在墙边，眼里映着血色残阳，却说着最洒脱的话。
佛窟外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萧然握剑起身，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叼着个小陶罐出现。
狐狸将陶罐放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望了他一眼，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罐中装着碧绿的药汁，散发着奇异的清香。
当燕南在晨光中醒来时，看见萧然正在擦拭剑身。
他身后的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具沙盗尸体。
寒玉剑上凝结的血珠尚未干涸，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这是...？”
她声音还有些沙哑。
“有人想我们死，也有人想我们活。”
萧然将药罐递给她，目光投向佛窟外一望无际的黄沙，“但这趟浑水，我们恐怕得蹚到底了。”
燕南饮下药汁，感觉体内的毒渐渐消退。
她握紧凤凰剑，红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便看看到底是谁，能拦住我们寻宝藏的路。”
两人跨上马背，马蹄声惊起一群沙燕。
它们掠过残破的飞天壁画，朝着西域深处飞去。
而在佛窟阴暗的角落里，一双幽绿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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