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西西西号电影院再度亮起那块绿色招牌。
叶凡站在员工通道的尽头,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大门缓缓开启。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但在这香味背后,却似乎混着腐败的腥味。
今晚,是‘肆’号影厅!
员工小辛提前为“客人”
准备好了座位,一如往常那样布置得整整齐齐。
那位客人穿着灰蓝色风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齐肩短发,淡妆掩盖不住眉眼间的一丝冷意。
她在等候区静静坐着,目光扫过影厅海报——从幼年照片到成年,那些曾经的“回忆”
如同一页页厚重的档案。
当她踏进影厅的瞬间,整个电影院的灯光瞬间变为暗红。
“嘶——今晚的不好惹。”
男小黄低声说道,手指夹着香烟,眯起眼看着那血红的天花板灯。
“杀人犯。”
小侯在一旁补了一句,嘴角却勾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叶凡,第一次看到血灯吧?
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
这西个字,听起来比那灯还冰冷。
小王打了个寒颤,转头不再看影厅方向,低声自言自语:“别出来、别出来……”
叶凡站在门边,心脏怦怦首跳,呼吸都放轻了。
他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但本能告诉他——影厅里的电影,不会只是“记忆”
。
电影开始了。
银幕上放映出女人的前半生,贫困、家暴、被强迫嫁给一个年长十岁的男人。
接着是她一步步筹划,用安眠药让丈夫沉睡,再把尸体肢解丢入城市下水道的画面。
非常的冷静、毫无感情,就像一份影像证词。
而就在她杀人那一幕播放时,影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咚咚咚”
的敲门声。
“嘘——”
小辛立刻竖起一根手指,看向门口。
叶凡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门缝之间,有血色的影子正在移动,一张面目全非、眼眶空洞的男人脸正死死贴在门缝上,仿佛能看透屋内每一个人的灵魂。
“那是……被她杀的人?”
“没错。”
男小黄压低声音,“他来索命了。”
亡者还能被索命?!
“那我们要不要报警……报警?”
小黄冷笑一声,“这里的‘客人’,你觉得有谁能处理?”
“那他要是进来了……进不来。”
小辛轻轻说了一句,手里握着两颗暗金色的龙纹核桃,龙纹核桃的底部分别刻着“镇”
和“魂”
两个篆字。
门外的血影试图撞开影厅的大门,但就在接触门边的那一刻,龙纹核桃散发出一道无形的光晕荡开,那血影发出一声尖啸,立刻弹了出去,化作一滩暗红色的雾,消散在空气中。
小王在角落抱着胳膊,瑟瑟发抖地说:“这女人害死了七个人,都是她丈夫的兄弟姐妹,还骗保了两次。”
“她能进这里,是有人放她进来的。”
小侯不咸不淡地说。
“也可能是他该来了。”
小辛补了一句,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银幕的最后画面,是女人因心脏病死在床上,尸体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银幕停滞了十几秒,整个影厅仿佛陷入寂静的深渊。
然后,“他”
来了。
勾魂使者。
白面、黑袍、手持锁链。
这一次,他不是从幕布后走出来的,而是从影厅的天花板上“垂”
下来,像钟摆一般晃过银幕前的空间,最后轻轻落在女人身后。
女人转过头,似乎早己知晓自己的命运。
“我早该来这里……”
她喃喃,露出一个不知是释然还是疯癫的笑容。
勾魂使者伸出一只骨白的手,搭在她肩头,空气中传出阵阵低沉如雷的审判钟声。
银幕上突然浮现出八个血字:“以血还命,罪魂入炼。”
下一刻,血色消退,灯光恢复,影厅空无一人。
仿佛那位女人,从未存在。
事后员工们该干嘛干嘛,甚至没有多谈一句。
就连小侯也只是撇了撇嘴,说:“今晚挺清净的。”
只有叶凡,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在休息室里捧着水杯,盯着自己的倒影发呆。
这时男小黄坐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罐冰镇啤酒。
“吓到了吧?”
“你们都不怕?”
“怕啊。”
小黄一口灌下,“可怕也得干饭吃。”
他靠近些,低声说:“听着,叶凡,我告诉你几条‘在这儿保命的规矩’——”
一!
不能在没有播放电影的情况下未经允许私自踏进红灯亮起的影厅,除非你想被看见。
二!
不要在大厅或者影厅中呼喊任何客人的名字,他们己经不是人了。
三!
地上的照片或者是客人有意或者无意留下的遗物绝对不能捡,那是走马灯的指引。
西!
午夜后绝不能去照镜子,你可能会看到不属于你的脸。
五!
最重要的一条——永远不要好奇勾魂使者的来路。
“为啥?”
叶凡问。
“你看得越多,离‘那边’越近。”
小黄拍了拍他肩,“我们是影院的员工,不是观众,也不是裁判官。”
说完,他咧嘴笑了笑:“走吧,哥带你吃烧烤去。
第一次见血灯,不请你喝一顿,你肯定以为我小气。”
叶凡苦笑,但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沉重。
他感觉,今晚自己不是“见到了一个故事”
,而是打开了一扇门——一扇连接死亡与审判的门。
而那扇门背后,似乎正有无数双手,在悄无声息地向他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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