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玻璃的声响愈发激烈，仿佛要将整栋房子吞噬。
蒋野呆立在原地，听着李锡铭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首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他弯腰捡起地上破碎的牛奶盒，锋利的塑料边缘划破了指尖，鲜血滴落在包装纸上，将那抹未干的血迹晕染得愈发猩红。
深夜的寂静令人窒息，蒋野走到客厅，打开所有的灯。
明亮的光线照亮了一片狼藉，沙发上凌乱地堆着李锡铭随手丢弃的衣物，茶几上还放着半杯早己凉透的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张合照上，照片里十二岁的自己搂着五岁的李锡铭，两人都笑得灿烂，仿佛世间没有任何烦恼。
蒋野伸手轻轻抚摸着照片，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些年他努力工作，省吃俭用，只为了给李锡铭更好的生活。
他送他去最好的学校，给他买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却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蒋野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
透过猫眼，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李锡铭的同学林夏。
女孩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雨水顺着伞滑落，打湿了她的裙摆。
蒋野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夏就焦急地开口：“蒋野哥，李锡铭在你这吗？
他下午突然从学校消失了，电话也打不通。
我担心他……”
蒋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摇了摇头：“他刚刚回来了，但现在……”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林夏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担忧：“今天在学校，他看到你和一个女生说话，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眼神特别可怕……”
蒋野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李锡铭说过的话：“每次看到你对别人笑，我都恨不得把那些人从你身边赶走。”
原来他的情绪早己失控到这种地步。
“对不起，”
蒋野低声说，“我会找到他的。”
林夏离开后，蒋野抓起外套冲出门。
雨幕中，城市的霓虹在雨水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头寻找，脑海中不断闪过李锡铭偏执又悲伤的眼神。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儿时常去的那座废弃工厂。
破旧的铁门虚掩着，蒋野推开门走进去。
黑暗中，他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锡铭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浑身湿透，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锡铭。”
蒋野轻声唤道。
李锡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沙哑：“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因为这里是我们小时候经常躲雨的地方。”
蒋野在他身边坐下，“锡铭，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李锡铭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苦涩：“聊什么？
聊你要把我送去看心理医生？
还是聊你要彻底抛弃我？”
“我从来没想过抛弃你，”
蒋野认真地说，“这些年，我只顾着努力工作，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是我错了。”
李锡铭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哥，你知道吗？
我害怕极了。
我害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害怕你会爱上别人。
每次看到你和别人亲近，我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我不想这样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蒋野伸出手，将李锡铭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对不起，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需要寻求帮助，一起面对这些问题。”
李锡铭紧紧抓住蒋野的衣服，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哥，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不会，”
蒋野轻声说，“我会一首在你身边，这次换我好好听听你的心里话。”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那些被岁月扭曲的情感，似乎终于开始有了一丝愈合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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