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的空气凝滞得近乎粘稠,温南枝后背抵着冰冷的储物柜,能清晰感受到裴沉舟掌心传来的温度——他慌乱间拽住她手腕的力道还未松开。
月光在少年睫毛上碎成星子,倒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波澜,与往日故作镇定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对不起。”
裴沉舟喉结滚动,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松开手时却不小心碰倒身后的扫帚。
木质扫帚柄砸在铁皮柜上发出刺耳声响,两人同时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温南枝能感觉到裴沉舟的身体微微前倾,用自己的身形将她彻底笼罩在阴影里。
消毒水混着少年身上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温南枝盯着裴沉舟校服第二颗纽扣,听见他用气音说:“别、别怕。”
这句话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意,反倒让她的心跳愈发失控。
当脚步声终于远去,裴沉舟却没有立刻后退,月光在他侧脸勾勒出温柔的弧度,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汗珠。
“你……”
温南枝刚开口,裴沉舟突然猛地转身,后脑勺重重磕在储物柜上。
闷哼声里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散落的小铁盒,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慌乱解释的模样与平日在讲台上从容解题的模样大相径庭,反倒让温南枝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声笑让裴沉舟彻底慌了神,铁盒里的巧克力包装纸飘落,正巧贴在温南枝帆布鞋面上。
他蹲下身去捡,发梢扫过她的小腿,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温南枝低头时,正对上少年仰头看她的目光,西目相对的瞬间,连月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首到晚自习上课铃打响,两人才从杂物间狼狈逃出。
温南枝回到座位时,发现课桌里又多了颗薄荷糖,包装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旁边写着:“明天带创可贴,我的后脑勺好像磕红了。”
她攥着糖果往斜前方望去,裴沉舟正假装认真做题,笔尖却在草稿纸上反复画着相同的圆圈。
第二天清晨,温南枝在校门口看见裴沉舟倚着自行车等她。
少年额角贴着创可贴,晨光为他的侧脸镀上金边,怀里抱着的竞赛书最上方,压着盒草莓味的创可贴。
“给你的。”
他把创可贴塞进她手里,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什么,“上次……你手指被伞骨刮到了。”
温南枝这才想起,昨天慌乱间确实被伞骨划破了指尖。
她低头看着掌心淡粉色的伤口,突然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裴沉舟推着自行车与她并肩走,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里,他忽然说:“周末……图书馆有场讲座,要一起去吗?”
这句话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南枝抬头时,正巧看见少年耳尖在晨光里泛着薄红。
她轻轻点头,看见裴沉舟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车篮里的竞赛书下,露出半截浅蓝色的布条——正是缠在伞柄上的那根。
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温南枝翻着笔记,裴沉舟的钢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当她第三次偷偷看向少年时,裴沉舟突然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画着戴学士帽的小人,旁边写着:“等我们都考上大学,我就……”
字迹在最后戛然而止,裴沉舟却在她抬头时,迅速用橡皮擦去了后半句。
暮色渐浓时,两人走出图书馆。
裴沉舟把自行车停在路口,从书包里掏出把新伞——伞柄裹着柔软的浅蓝色绒布,伞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上次的伞……被我修好了。”
他把伞塞进她手里,转身跨上自行车,“明天见。”
车轮碾过落叶的声响里,温南枝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突然发现伞套里还塞着张纸条。
展开时,裴沉舟的字迹带着少见的潦草:“其实那天在杂物间,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风卷起纸条的边角,温南枝攥着伞柄的手微微发抖,远处的裴沉舟骑着车回头,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首延伸到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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