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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她定然是以为。
我会受不住这气,再不回谢家。
可惜,她不知道。
孟家宁可不要我这个女儿,也不会要一个弃妇的。
入了谢府后,我要先去拜见我那婆母。
可她不见我。
在这之后,每次我来请安,她都借病托辞。
而那新入门的夫人,却能以媳妇的身份见到她。
几个妯娌,也与她相交甚好。
我看得分明,这谢府上下,只把她当成了正室。
但我又能如何呢?
好在谢明思还算守规矩。
一个月三十日,我和那女子,各占十五日。
若有多出的日子,那便睡书房。
他也想与我缓和关系,赠我明珠,为我绘像。
可我都不理他。
他很不理解:
“你从前不是这般心胸狭窄之人。”
“为何如今就要咄咄逼人呢?”
我不想与他吵,只是默然。
任由他唱独角戏。
他被我气坏了,往往说不上几句话,就气得甩帘离去。
日子久了,阿娘知道消息,又写信来斥责我:
“要么早早死了干净,要么就给我弯下腰。”
“拼命拢住夫君,守住你的正妻之位。”
“跟个木头人一样的不争不抢,你以为你活得清醒淡然?”
“谁不笑你又蠢又不要脸。”
“好不容易得了些许谢明思的青眼,又有那六年情分在,你非要就此认输?将他拱手让人?”
阿娘总是骂我。
但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想我过得好。
我听了阿娘的话,再不对谢明思摆冷脸。
可谢明思不愧是谢明思,见我缓和,便得寸进尺。
“娇娘有孕了。”
“想住你的正院。”
“你就让出来给她吧!”
见我脸色惨白,他还喋喋不休道:
“这孩子日后也要唤你一句阿娘。”
“你就当为了孩子着想。”
我气笑了:
“这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凭什么为他着想。”
可谢明思却理所当然道:
“你又不能生了。”
“这孩子与亲生,于你而言,又有何异。”
果然,枕边人扎心才是最痛的。
我颤抖着声问他:
“我不能生了,谢明思,我究竟是为何不能生的,你忘了吗?”
我也曾有过孩子。
不止一个。
可每一个,都因我劳过度劳累,而生生离我而去。
最大的那个,我都怀到七个月了。
为了保它,我在床上躺了六个月。
可听闻谢明思被上官扣留,我只能咬着牙下床为他奔走。
当天晚上,那个孩子就成了一滩血水。
我不是没有怀过的!
他不敢看我,嘴上说着:
“你也知晓怀孕的艰辛。”
“推己及人,你就对娇娘好些。”
我笑了,笑得癫狂:
“推己及人,我做不到。”
“她又不曾像我一般,陪你在岭南……”
“够了!”
谢明思一脸烦躁,大声道:
“你究竟还要说多久?”
“你陪我吃了六年苦,我知道。”
“我不是都已经娶你,给你正妻之位了吗?”
“我当初又没逼你,要不是有那六年,你觉得你嫁得了我?”
谢明思说着,满脸不甘和嫌恶:
“当初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来嫁给我。”
“又不是我求着你,和我一起去岭南受苦。”
“可你们孟家,却好像我欠了你永生永世一样。”
“若早知如此,我便不该心疼你为我毁了名声,怕你没有退路,在狱中和你拜堂……”
不等他说完,我拔下头上的发簪,对着他就是狠狠一捅。
身旁的劝阻声,
尖叫声,全然不入我的耳。
我满心都只有一件事:
我要把谢明思的心给挖出来。
我要看看他的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一群人上来拉着我,不顾身份尊卑的把我压在身下。
手上染血的发簪被他们夺走。
我则是直勾勾的盯着倒地不起的谢明思,恨恨的笑出了声:
“谢明思,你最好是死了。”
“若你还活着,我便叫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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