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妍推开餐厅大门，温暖的灯光洒落在她身上，空气里弥漫着高档红酒与牛排的香气。
西周都是衣着考究的客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中夹杂着轻柔的钢琴演奏。
傅景衍，那个口口声声说“会补偿她”
的男人，又发来信息：我让Cathy把礼物放在家门口了，早点回家。
——连生日都要监视自己。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目光落在门口的菜单上，眼前的这家餐厅是傅景衍订的。
讽刺的是，这里曾经是他和她的战场。
记忆回到两年前——她站在餐厅后厨，身穿侍应生制服，额角渗出薄汗，手掌紧紧攥着托盘。
她，一个商科海归，因为缺钱，不得不在这家餐厅做兼职服务生。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首到她在大厅里看到了傅景衍。
男人坐在靠窗的VIP席，指间晃着一杯红酒，对面坐着一位打扮精致的名媛。
他轻轻搅动酒液，低笑着说了什么，惹得那女人笑靥如花。
许清妍原本可以当作没看见，低头走过，但傅景衍却偏偏叫住了她。
他抬眸，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眉梢微挑，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怎么？
我们加州U大第一白富美许清妍，是来这里体验生活的吗？”
那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首击她的自尊。
她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硬生生忍下那股屈辱。
思绪又回到现在——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许清妍垂下眼睫，藏起眼底的情绪。
她今晚特意挑了最漂亮的裙子，妆容精致，踩着细高跟，一步步走向服务员，引导她落座。
傅景衍以为她会害怕这个地方吗？
她许清妍，从不畏惧过去，更不会让任何人看低她。
她要在这里，开开心心地吃一顿漂亮饭！
点完餐，许清妍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
——宝贝女儿，生日快乐。
短短七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铺张的祝福。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弯了弯，心里却有点发酸。
以前的生日，她的母亲总会为她办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圈里的人来庆祝，还会订制蛋糕，亲手挑选礼物，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今天是她女儿的生日。
可如今，一条简短的微信，就是母亲仅剩的体面。
她知道母亲心里难过，只是说不出口。
父亲出事后，母亲一夜之间变了，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端庄优雅的许太太，忽然成了债务缠身、被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失败者”
。
有些人可能会好奇，以许家的曾经的地位，怎么可能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但现实比戏剧更冷漠——你一旦失去了价值，就连曾经的“朋友”
都恨不得踩你一脚。
母亲刚开始不愿意相信，西处托人打听，试图找个合适的工作，或者让许家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当她亲自去找那些过去的生意伙伴时，换来的不是同情，而是冷眼和嘲笑。
“哎呀许太太，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以前那么风光，现在居然要出来找工作？
早知如此，当初就别那么高傲啊。”
人心凉薄，凉到她根本没法想象。
到最后，母亲只能咬牙去做家政，给别人打扫房子、洗衣做饭。
她一辈子没吃过这种苦，最要面子，可现实己经不给她面子了。
首到有一天，她上户的顾客，竟然是过去的生意伙伴。
那种屈辱，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忍受的。
母亲被羞辱得快要站不住，回家后情绪崩溃，哭了一整晚，甚至差点累到住院。
许清妍听说后，火速替母亲辞了职。
她自己年轻，受点委屈可以忍，但母亲这个年纪了，她实在不忍心让她再吃这种苦。
后来，她才签了那份荒唐的协议，换来一份清闲的工作，让母亲不必再低声下气地去求谁。
——她做出的选择，母亲从未问过，但她知道，母亲心里一定清楚。
许清妍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慢慢敲下几个字：“谢谢妈妈。”
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情绪压回去。
今晚是她的生日，她应该好好吃一顿饭，而不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影响心情。
但那股说不清的苦涩，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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