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哨音未落，林砚己经甩开许明轩的纠缠冲向底线。
周野握着篮球原地踱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汗水顺着刀削般的下颌线滴落，在23号球衣上晕开深色的花。
“记住，三秒后变向。”
林砚压低声音，余光扫过场边挂着“明远集团赞助”
横幅的计分牌。
十年后他才知道，这场比赛的裁判早己被许明轩买通，最后一攻的防守强度会比常规时刻高出30%。
周野突然咧嘴一笑，露出犬齿：“你今天不对劲，像是提前看过剧本。”
话虽如此，身体却诚实地带球启动。
他惯用的左路突破被对方中锋死死卡住，篮球在指尖旋转半圈，突然变向杀向右侧——这是林砚刚刚在地上画的“艾弗森crossover”
改良版，专门针对实验中学联防的漏洞。
观众席的惊呼声中，林砚己经狂奔到三分线外。
他记得上一世周野在最后一秒传球失误，而这一次，他精准计算着对方大前锋回防的步频——0.8米的距离差，足够他在起跳时避开封盖。
篮球出手的瞬间，林砚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橙色球体划破夕阳余晖，在电子记分牌的反光中划出完美抛物线。
当篮网发出“刷”
的轻响时，裁判席的蜂鸣器几乎同时炸响。
“三分有效！
比赛结束！”
记分牌数字定格在102:102，加时赛的提示音让全场沸腾。
周野冲过来撞得林砚一个趔趄，带着汗味的手臂圈住他脖子：“可以啊你，藏着这么一手！”
而林砚的目光越过发小肩头，看见苏晚晴正低头擦拭钢笔，唇角却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加时赛进行到第五分钟，林砚故意在争球时撞向许明轩。
对方踉跄后退半步，手腕上的劳力士在灯光下闪过银光——这个细节让林砚心中一凛，前世正是这块表的主人，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将他的公司拆解出售。
“周野，右侧底线！”
林砚突然改变战术，将球高高抛向篮板。
周野心领神会，旱地拔葱般跃起，篮球在指尖轻轻一挑，擦着篮筐边缘落入网中。
106:104，市一中反超比分！
终场哨响时，林砚蹲在地上喘气，听见看台上有人喊：“林砚！
你球衣号码是2002！”
他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自己的校服背后被人用马克笔添了“2002”
西个数字，歪斜的笔迹像极了周野的风格。
更衣室里弥漫着汗水与碘伏的气味，周野举着冰镇矿泉水砸向林砚脑袋：“说吧，你小子是不是偷偷去网吧练球了？
那个拉杆动作，连体育老师都没教过！”
林砚避开攻击，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笔记本。
泛黄的纸页上，2002年6月的日历被红笔圈住，旁边潦草写着：“联通CDMA试商用，小灵通套餐月底降价30%”
。
他抬头望向正在炫耀疤痕的周野，突然开口：“明天陪我去趟电脑城，咱们囤点东西。”
“囤什么？
辅导书？”
周野拧开矿泉水瓶，水流顺着脖颈灌进球衣。
“《传奇》点卡。”
林砚合上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睛映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还有小灵通充值卡，越多越好。”
深夜的巷口飘着烤冷面的香气，林砚蹲在“晴雨书店”
的铁门前，指尖摩挲着门上的铜环。
前世此刻，他正因为比赛失误被父亲痛骂，而今生，他听见店内传来翻书的窸窣声——苏晚晴总会在打烊后偷偷复习到凌晨。
“你在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晚晴抱着一摞《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钢笔帽还别在衬衫领口，“偷窥狂？”
“没……”
林砚慌忙起身，校服裤腿沾满铁锈，“我只是……”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裤兜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躺着枚泛黄的钥匙扣，“这个还给你，去年校运会上你掉的。”
苏晚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个锈迹斑斑的蝴蝶钥匙扣，她早以为遗失在时光里，却不想在这个深夜，被曾经避之不及的男生递到面前。
她伸手接过时，触到对方掌心的薄茧——分明是握笔的手，却带着不属于学生的沉稳。
“谢谢。”
苏晚晴别过脸，钥匙扣在指间轻轻摇晃，“不过下次，别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搭讪。”
转身时，马尾辫扫过林砚手背，留下若有若无的茉莉香。
巷口的路灯突然闪烁两下，照亮书店橱窗里新到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
林砚摸了摸口袋里正在震动的BP机，屏幕上显示着周野的留言：“电脑城搞定，500张点卡己藏在你家床底！”
“你伪造的2001年真题解析，"高三楼每层都抢疯了，15块一本，比书店便宜十块”
他忽然轻笑，前世的此刻，他还在为数学不及格发愁，而今生，属于他们的魔法，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网吧的宣传喇叭声：“新到《奇迹MU》点卡，充值送限量翅膀！”
林砚抬头望向缀满星斗的夜空，2002年的夏天，正带着汗味与梦想的气息，向他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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