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青萝村。
陈长生的伞尖滴着水,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眯眼看向山腰那栋贴着囍字的老宅。
张明阳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第5个了……这村子每隔十年就有新娘穿着嫁衣跳井,邪门的是——尸体捞不上来。”
陈长生接话,指尖划过槐树皮上的刻痕。
那是个歪歪扭扭的狐狸图案,刻痕新鲜,还渗着暗红的血珠。
村支书老周哆嗦着递来一张照片:“林小姐昨晚拍的……您看看。”
照片上是间闺房,梳妆台前坐着穿凤冠霞帔的新娘。
诡异的是——镜子里照出的,是张长满白毛的狐狸脸!
“九尾狐。”
陈长生突然笑了,“还是熟人。”
井边法事做得很潦草。
几个神婆绕着井口撒糯米,嘴里念叨着“冤魂退散”
,却连头都不敢抬。
陈长生蹲在井沿,指腹擦过青苔上的抓痕——五道深沟,像是野兽利爪留下的。
“不是自杀。”
他轻声道,“是被拖下去的。”
话音刚落,井水突然翻涌,咕嘟嘟冒出血泡!
“来了!”
张明阳刚拔枪,就被陈长生按住手腕。
水面浮出一截红衣袖,接着是湿漉漉的黑发……最后,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女人攀着井壁爬出来,浑身滴水,却无半分狼狈。
她歪头看向陈长生,忽然噗嗤一笑:“纯阳道君,三百年不见,你怎么混成人类警察的走狗了?”
张明阳倒吸冷气:“她她她认识您?!”
“苏九儿。”
陈长生叹气,“封神那年,在鹿台被我放跑的小狐狸。”
老宅里,苏九儿翘着腿啃苹果,嫁衣下露出九条蓬松的白尾巴。
“当年妲己娘娘让我替死,是你偷偷开了生门。”
她眨眨眼,“所以这千年来,我专找你转世报恩——宋朝救过你一次,明朝还替你挡过雷劫。”
陈长生皱眉:“那为什么现在杀人?”
“我没杀!”
九尾狐突然炸毛,“那些新娘都是自愿跳井的!
她们祖上——”
她猛地噤声。
窗外传来唢呐声。
一支送亲队伍不知何时出现在山路,纸人抬着花轿,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
轿帘被风吹起,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个穿嫁衣的……骷髅。
“糟了!”
苏九儿脸色大变,“它来收债了!”
陈长生剑指一挥,送亲纸人瞬间自燃。
轿中骷髅却发出咯咯笑声,嫁衣无风自动:“陈玄礼的后人……该还债了……”
张明阳突然反应过来:“林小姐祖上是马嵬驿兵变的……不止。”
陈长生盯着骷髅空洞的眼窝,“她是杨玉环贴身宫女的后裔——当年那宫女为保命,亲手给贵妃系了白绫。”
苏九儿尾巴炸成毛团:“完蛋!
这是‘红绣鞋’的诅咒!
冤魂索命,不死不休!”
骷髅新娘己飘到院中,井水开始沸腾,无数白骨手臂扒着井沿往外爬!
陈长生却笑了:“讲道理,你找错人了。”
他忽然摘下发间木簪,往地上一划——金光裂地,浮现出当年马嵬驿的场景:杨贵妃被逼自缢时,有个小宫女颤抖着往她手里塞了枚毒丸。
“看见了吗?”
陈长生冷声道,“你的后人给过她痛快。”
骷髅僵住了。
暴雨骤停。
骷髅新娘的红盖头被风吹落,露出张腐烂的美人脸。
她摸了摸空洞的心口,突然哭了。
黑血泪滴在地上,化作红牡丹。
“我……我只是想穿次嫁衣……”
当年没能嫁成安禄山的怨,没能救下贵妃的愧,三百年轮回不散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随花谢了。
苏九儿突然冲过去抱住她:“傻丫头!
我早说过不是你的错!”
陈长生默默退开,却听身后张明阳颤声道:“陈、陈先生……井里……”
低头看去——井水倒映出的不是星空,而是座燃烧的宫殿。
牌匾上“鹿台”
二字,正被血慢慢淹没。
回程车上,苏九儿蜷在后座舔爪子。
“鹿台重现人间,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吧?”
她金色竖瞳缩成细线,“那位要回来了。”
陈长生转动方向盘,没说话。
广播突然插播紧急新闻:“殷墟博物馆遭雷击,馆藏商纣王佩剑‘焚寂’失窃……”
后视镜里,陈长生的眼睛第一次露出凝重。
张明阳正要问,手机突然响起——是林小姐发来的语音:“陈先生!
我在龙虎山发现个东西,您一定得看看……啊!
!
!”
尖叫声中,背景音赫然是饕餮的嘶吼!
陈长生猛打方向盘调头。
轮胎摩擦声里,苏九儿幽幽道:“现在信了?
封神榜烂摊子……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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