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同意盛青山在房中陪我用膳。

他回来时,我能嗅到一丝酒气。

显然两府已经冰释前嫌。

他在我这里消磨了半日,下午需得赶去军营。

临行前,絮絮叨叨嘱咐了我许多话,便冒着大雨离开。

盛青山前脚刚走,母亲便来了。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神情严肃,不容置疑:“你丈夫愿意谅解你、包容你,是你的福气。

莫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待养好了伤,就同他回去。”

“我若不肯呢?”

我看也不看她,嘲讽道,“母亲要饿死我,还是打死我?”

“逆女!”

面对我的有恃无恐,母亲气得不轻,手中的绢帕都跟着抖,“你是要气死我们吗?你即便不懂自尊自爱,也该考虑两府之间的体面!

他今日能为你登门谢罪,已经是给足了你颜面!

你还要怎样?这寿城之中,有几个丈夫能为妻子做成这样?你还要如何?难不成真要他将那小妾打发了,让他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你就不怕落个妒妇的名声?”

又是这些道理,陈词滥调磨得我耳朵生茧。

在他们的说辞里,我永远一无是处。

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盛青山一点点好,我就应该感恩戴德。

“母亲,您从来就没有信过我吧?”

我心灰意冷,缓缓说道,“我说那个女人会害死我,说他们欺辱我,您一个字儿也没信过吧?”

但凡她信一点点,为什么不问我缘由,不问我难不难过?

母亲怔怔地看着我,半晌才厉声骂道:“信不信什么打紧!

我信你又如何?难道能改变什么?你自己无能!

就该学着去处理这些!

谁家没有难唱的曲儿!

偏偏就你事多!

受不得一点委屈!

难道要让我和你父亲去帮你撕扯!

?”

“我就问您一次。”

我忍着心痛,一字一句,“若我和离才能活下去,您会让我和离还是……”

“住嘴!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现在张口就来!

若告诉你父亲,免不了你还有一顿打!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个心!”

母亲恶狠狠地打断我的话,怒火更甚,“家中绝不会允许你做出这样的事!

你就是冤死病死,也得回到盛家去!

两府姻亲,岂能因为你出纰漏!

更不会由着你,毁了你父亲和你兄长的前程!”

她字字句句不离我,却一丝一毫疼惜也没有。

我自嘲地笑笑,无力地合上双眼,“母亲还是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你!”

她似是犹豫要不要动手,犹豫再三还是离开,“莫要以为他今日护着你,你便可以胡作非为。

人的耐心总是有限,你若不识好歹,他总有一天会对你彻底厌倦。

那时你骑虎难下,即便想要回去也难了。

总不能,还要你哥哥嫂嫂养一辈子。

你这般死撑,没有一点好处。”

我从未想过我的母亲会说出这样戳心的话。

在我心里,她虽严厉,却也是尽职尽责的好母亲。

我始终相信她的冷漠之下,藏着一颗爱子之心。

可此时此刻我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情。

话不投机,母亲愤然离开。

……

我缓了缓精神,打开青萸的信。

与盛青山说的一样,小姑娘十分担心我,但又怕我这一走再也不理盛家人。

她在信中将盛青山在府中做的事一一说明,比如盛青山和老夫人大吵了一架,并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信誓旦旦此生非荣文君不娶;如果我回去,府中账目权柄只会归我,无需假他人之手;若我不回去,他也不会和我分开,会永远等着我回来。

又警告了所有人,胆敢编排我出府之事,打死勿论。

老夫人被他坚决的模样气得晕了两次,听到他说要亲自登门谢罪,又晕了过去。

盛青萸洋洋洒洒写了好多页,墨汁沾了不知多少次,又提到蓝凤秋在舒兰苑养胎不老实。

一会儿哭夜里死掉的下人和孙嬷嬷,一会儿哭盛青山变了。

甚至有些疯疯癫癫,说很多听不懂的话。

一会儿吵着要回去,一会儿说言而无信,只想骗她的东西。

盛青萸原话道,我都怀疑大哥是不是落了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当然也提到连枝和灵卉,吴姨娘怕我忧心,借着青萸的口提议将她们转到西院照顾。

只要大家都没事就好。

我趴在床上,仰头看信本就困难,读了两遍,隐隐有些头晕目眩。

不知不觉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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