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与茶水溅了一地。

我垂眸注视着地上的残局,心中无限感叹。

我恪尽职守、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地在府中操持了五年,终究是逃不过四分五裂、千疮百孔、面目全非。

梦里或许都见识过了,可我终究是我,往前五年的岁月,皆是我真心实意。

所有的委屈和悲伤在此刻决堤般涌了出来,我浑身颤抖,极力克制。

“你这是何意?”

盛青山双眸微敛,眉宇间透出诧异之色,“我与你说过,你……”

“还不明白吗?”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抬眸看向他的瞬间,我清楚地看见一丝惶恐,“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不是都听见了吗?”

盛青山伸手想要拥抱我。

被我后退一步,生硬地躲开。

我们无言的对视,我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痛苦和无助。

面对这样的他,我心如死灰,已经生不出一丝心疼和怜悯。

这是他的宅院,他的母亲,他的蓝凤秋。

如果连他也觉得痛苦和无助,那我呢?我的痛苦和无助何止十倍百倍。

“你以为这样就行了?”

就在这时,老夫人似乎还没有解气,“我今天便是要去一去你这倔骨头!

大夫说凤秋要保胎三个月,这三个月你每日去祠堂跪足三个时辰,好好反省你这些日子的错处。

莫要以为青山纵着你,便不知天高地厚,全然没有规矩了。”

“母亲!

错的不是她!”

盛青山转过身去,跪在老夫人面前,“这怎么能是她的错呢,从始至终都是儿子要娶她,是我要带她出去,是我想哄她高兴。

母亲要罚就罚我吧,我是她的丈夫,绝没有让她替我受过的道理。”

“住口!”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斥责声犹如惊雷炸响,“你如此掏心掏肺待她!

得了什么?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凤秋都告诉我了,你们至今没有圆房!

若不是她不肯,你何至于此费心劳力的哄她?堂堂相府嫡女,竟然用这种事挟制丈夫?便是说给她的娘家听,也没有脸去!”

我以为她今日说什么,都不会再伤及我分毫。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倒打一耙。

我惊讶的看着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盛青山。

梦中我因此而蒙羞,如今居然要重蹈覆辙。

“我不会去。”

难以启齿的屈辱如梗在喉,我直视着老夫人,冷冷地说道:“除非大将军休了我。

否则,你让我正妻为庶子祈福?他当不起这个福分。”

“你也知道你是他的妻子?你又尽了几分妻子的责任!”

老夫人勃然大怒,恶狠狠地瞪视着我,“我要你跪下,你听见了没有?”

我脊背挺直,不肯低头。

眼见老夫人的耳光就要落下,我及时拿住她的手腕。

“婆母若觉得我当不起这个妻子,现在就可替大将军做主休了我。

但若想要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文君宁可对簿公堂,也绝不会下跪认错。”

“好好好!

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我便替你的父母好好管教你!”

夫人脸上布满狠厉,高声喝道:“去请家法来!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

很快,伺候老夫人的嬷嬷便请了家法进来。

盛青山再次护在我面前,“假装圆房的事情是我的主意,与她无关。

是我为了凤秋,才没有碰她。”

“你莫要再拿那些鬼话来唬我!”

老夫人提着家法,死死的盯着我,“你要只为了凤秋,你哄她做什么?”

这理由实在站不住脚,老夫人气急败坏地推开盛青山,扬起家法就要向我打来,“你也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女儿,竟教的男人为你神魂颠倒,满嘴胡言乱语!

他这般对你,你却连个孩子也不愿意为他生!

我盛家哪里对不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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