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正院,林嬷嬷已将房中焕然一新。
锦缎绣被,字画摆件,样样都是按照我的喜好。
嫁妆里的物件,有轻伤磕碰的也叫工匠打磨过了。
打眼一看,竟比之前还要雅致舒适。
我颇为感动,正要唤人过来嘉奖,见到桌上搁着一封家书,用朱红火漆印着“荣府”
二字。
是兄长的回信。
没有着急打开。
我拿着回信在手里捏了捏厚重。
说来可笑,将军府与相府都在寿城,我甚少回去,五年来屈指可数。
这是第一封家书。
连枝忽然想起我还没有用饭,忙不迭去了厨房。
房中剩下我与灵卉,“夫人为什么不打开看看?”
我看了看她,不知如何解释。
心中急切,又害怕。
兄长层层叠叠写了许多,会说什么。
我拿着信,缓缓走向书案,小心翼翼地揭开信封。
兄长洋洋洒洒居然写了十页还多。
他在信中写道:贺城之事朝廷已经争论多日,用不了多久便会得出结果。
国库粮草之事在父亲管辖,定不会置将士、百姓于不顾。
但茂地幅员辽阔,也不只有贺城需要接济,许多地方都有奏报,需得仔细分配。
“这些事本不该与你讲。”
兄长说,“你如今已嫁在大将军府,应该知道盛家与贺城之间的联系,虽然没有在朝堂上明说,但青山与此事联系太深,难免叫人怀疑。
他此番举动也会让父亲难做。
你身为妻子,应该尽到劝诫之责,劝他公私分明,谨言慎行。
往后也不要再过问朝堂之事,若叫父亲发现,一定会勃然大怒,斥责于你。”
我心中震颤,兄长果然是不屑做这些事的。
虽没有骂我,却也让我脸热。
但他又说,“为了叫你安心,还是偷偷告诉你,父亲已首肯了贺城粮草之事,不久便会筹备运作了。
莫要外传。”
这便是我可敬可爱的兄长。
我莞尔一笑,看他继续写道:近来听说你许多事,说盛青山陪你去逛街,你也每日去军营找他。
你可见到了什么人,军营到底都是男子,需得注意避嫌。
细想来他待你情谊深厚,虽带回女子,但到底不同。
子嗣之事,你不用心急,来日方长,你们总会有自己的孩子。
我与他论过两次,他信誓旦旦,说绝不会负你。
究其神情,不似作假。
你可与他多些耐心,莫要彼此辜负了。
我只知道兄长参他宠妾灭妻,没想到私底下也论过。
想到我兄长一介书生,为我去与盛青山理论,真是难为了他。
不由地热泪盈眶。
“自你上次归家,我时常担心你受人欺负,从小你便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就回家来,父母虽然严厉,但不会置你不顾。
盛青山若敢对不起你,我第一个不能饶他。”
兄长气愤得在此处画了好几个圈,提点我牢记,我仿佛能看见他在灯下咬牙切齿的模样,“还听说你为盛青山纳妾设宴,说宴席上的忘忧酒。
我竟不知道我的妹妹会酿酒,第一个尝到的人居然不是我。
遗憾非常。”
我哭笑不得,兄长酒量很浅,估计和何正武差不离。
脑中划过何正武喝醉的模样,我暗暗心惊,甩了甩头。
又继续读信。
“对了,还有你送来的吉祥果,十分美味,家中都赞不绝口。
你嫂嫂正在害喜,连吃了两个,精神许多。
只是莫要再送来了,父亲得知你那果子的价格,还在生气。
说百姓连饭都吃不起,你居然敢将瓜果卖成天价。”
这已经是最后一页,我反反复复地读着兄长的每一个字,“父亲说的,我不以为。
又不是强买强卖,何错之有。
那宴席上听说有不少波折,妹妹临危不乱、处变不惊,令我骄傲。
这些年你将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颇有主母风范,你嫂嫂也说钦佩。
夜深了,就写到这里,妹妹好好保重。
兄长亲笔。”
我仔仔细细看过信上每一句话,兄长的每一句肯定和鼓励,倍感慰藉。
“夫人?”
灵卉替我拧了毛巾。
递到我面前。
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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