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声响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冯智豪盯着掌心蜿蜒的血痕,忽然觉得这疼痛比被黄江雪拒绝更真实。

阿强等人落荒而逃后,他瘫坐在皮质沙发上,望着地毯上干涸的咖啡渍发怔——那些褐色的纹路,竟像极了黄江雪转身时裙摆扬起的褶皱。

接下来的一周,一中校园里少了那个被阴影簇拥的身影。

冯智豪推掉了所有局,连校门口新开的网红奶茶店都没去打卡。

他窝在教室最后一排,对着数学卷子发呆,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淡蓝色的连衣裙轮廓。

首到某天傍晚,他鬼使神差地翻出手机,反复看着那个存了三个月却从未拨出过的号码。

暴雨突袭的黄昏,冯智豪站在教学楼檐下,望着雨幕中撑伞奔向公交站的黄江雪。

她怀里紧紧护着的帆布包,边缘己经被雨水浸得发皱。

鬼使神差地,他摸出西装内袋里崭新的防水文件袋,却在即将递出时,听见身后传来阿强的声音:“豪哥,车在地下车库等着......”

黄江雪回头的瞬间,冯智豪慌乱地把文件袋塞进书包。

女孩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辆锃亮的迈巴赫,又落在他被雨水打湿的肩头,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

这场沉默的对峙最终被雷声打破,冯智豪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拼命展示的一切,在她眼中不过是令人窒息的枷锁。

深夜的书房,冯智豪翻出父亲书柜里积灰的《慈善事业管理》。

台灯昏黄的光晕里,他盯着“尊重受助者意愿”

的条款,想起黄江雪说“补课不是为了钱”

时发红的眼眶。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忽然触到夹层里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抱着啼哭的幼童,背景是破旧的希望小学。

“这是您年轻时候?”

第二天早餐时,冯智豪举着照片问正在看财经新闻的父亲。

冯氏集团董事长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报纸发出细碎的声响:“二十年前做过的慈善项目......不过是商业作秀。”

父亲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儿子手腕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听说你最近在追黄副市长的女儿?

改天请她来家里吃饭......”

瓷勺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冯智豪放下早餐,转身时瞥见玄关处那排定制皮鞋——从意大利手工缝制的牛津鞋,到限量款运动鞋,每双都价值不菲。

而此刻,他突然想起黄江雪脚上那双磨白的帆布鞋,想起她蹲在仓库教孩子时,发丝垂落遮住侧脸的温柔模样。

周六清晨,冯智豪独自来到城西旧仓库。

他站在生锈的铁门前,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阳光裹挟着粉笔灰扑面而来,他看见黄江雪正蹲在地上,耐心地给膝盖受伤的小男孩贴创可贴。

察觉到有人注视,女孩抬头,惊讶地望着这个没带跟班、没撑伞,甚至连衬衫都扣错纽扣的少年。

“我......我能旁听吗?”

冯智豪举起怀里崭新的《趣味数学》,喉结紧张地滚动,“这次不是施舍,也没有交换条件。”

仓库的吊扇吱呀作响,吹起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就当......当我交的学费。”

黄江雪盯着他攥得发白的指节,注意到他虎口处贴着和小男孩同款的卡通创可贴。

远处传来闷雷,她忽然想起上周暴雨天那个欲言又止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弯起:“坐最后一排,但不许打瞌睡。”

冯智豪小心翼翼地在塑料凳坐下,阳光透过仓库的破洞斜斜照在课桌上。

他翻开课本,在扉页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混着窗外渐渐逼近的雨声,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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