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尸体在周一清晨被发现。

他端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像一尊精心摆放的蜡像。

如果不是脖颈处那道细如发丝的缝合线,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被换成了两颗晶莹的玻璃珠,在晨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彩虹光晕。

顾沐禾站在围观的人群最后方,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呕吐声。

她下意识摸了摸锁骨间的项链,金属已经被体温焐热。

"

漂亮吗?"

安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白大褂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

他手里拿着两盒草莓牛奶,像是刚从小卖部回来。

顾沐禾接过牛奶,吸管刺破薄膜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

左边瞳孔有裂痕。

"

她小声说。

安言笑得肩膀直抖,引来几个老师惊疑的目光。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裹挟着草莓香精的甜腻:"

因为取第二只眼睛时他居然还在抽搐...真不专业。

"

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沐禾看着安言被警察叫去问话,看着他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痛,看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上那抹几不可见的血渍——

那是她昨晚亲手缝上去的。

天台的风很大,吹散了安言指间的烟味。

"

他们调了监控。

"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

可惜电路恰好在案发时段出现了故障。

"

顾沐禾望着远处闪烁的警灯。

她知道警方迟早会查到什么,但无所谓——从答应成为共犯那天起,她就已经在深渊里了。

"

下一个是谁?"

她问。

安言突然掐灭烟头,扳过她的脸。

他的眼神炽热得可怕:"

你越来越贪心了。

"

这不是责怪,而是赞赏。

顾沐禾主动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她闻到血腥味、烟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那个总在女厕偷拍的体育老师..."

"

周五值夜班。

"

安言默契地接上,手指滑入她的指缝,"

器材室有足够多的麻绳。

"

他们的影子在夕阳下融为一体,像两只交颈的黑色天鹅。

体育器材室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味,像一首腐烂的摇篮曲。

顾沐禾蹲在沾满汗渍的体操垫上,看着安言用跳高绳编织出一个精致的绳结。

月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把他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像两道黑色的伤口。

"

知道绞刑结的秘密吗?"

他轻声说,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绳索间,"

要留三指宽的空隙...这样受刑人会有4.3秒的清醒时间。

"

绳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扭曲缠绕成美丽的杀人艺术品。

顾沐禾伸手触碰那个绳圈,感受到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指尖。

"

足够他看清我们的脸。

"

她说。

安言突然笑了。

他捧起她的脸,鼻尖相触:"

我的小丑鸭终于长出獠牙了。

"

门外传来脚步声。

体育老师哼着走调的歌谣推开门的瞬间,顾沐禾按亮了手电筒。

刺眼的白光中,她看见那张油腻的脸从困惑到惊恐的转变——

就像慢放的电影镜头。

"

是你们..."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滑稽的气音。

安言优雅地行了个礼,像个即将登台的芭蕾舞者:"

演出开始了。

"

黎明时分,清洁工发现了悬挂在单杠上的尸体。

体育老师的表情凝固在一种诡异的愉悦中,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极乐美景。

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相册里那些偷拍的照片被删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段新录制的视频——

镜头摇晃的画面里,两只手共同拉紧绳索。

一只骨节分明,一只纤细苍白。

视频最后定格在一张模糊的合照上:安言从背后拥着顾沐禾,两人戴着对方的手套,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

警方将这起案件与班主任之死并案调查。

而此刻的图书馆顶楼,顾沐禾正趴在安言膝上,任由他梳理自己的长发。

他哼着那首改编过的童谣,手指偶尔擦过她后颈的皮肤。

黑天鹅,黑天鹅

鲜血染红芦苇坡

"

下个月的艺术节。

"

安言突然说,"

我报名了双人舞。

"

顾沐禾抬头看他。

"

《黑天鹅》。

"

他的指尖停在她突起的脊椎骨上,"

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谢幕。

"

阳光穿透彩绘玻璃,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斓的阴影。

顾沐禾数着他衬衫上的血点,突然明白了他所说的谢幕是什么意思。

她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全文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