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薏站在外头,手上正研着的?药舂停了一瞬,低低“嗯”

了一声?。

王秋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把帘帐放下,小心?翼翼替那人剥了湿透的?衣物。

屋内陷入一阵寂静,只听得衣料被剥开的?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他低低抽了口气,声?音从帘后传来:“胸口有处伤得重……得你来看。”

钟薏擦了擦手,掀帘进去。

灯火摇曳,暖黄的?光将榻上人的?轮廓一寸寸映出?来。

男人上半身衣裳被王秋里褪去,肌肉轮廓起伏,肌肤呈现病态般的?白。

胸膛斜横着一道新裂的?刀伤,血还未凝,蜿蜒淌下。

可她?的?目光却停在那刀伤之下。

紧贴着的?地方,是一道早已痂白的?瘢痕。

长,深,边缘歪曲,呈可怖的?撕裂状,像是活生生从心?口撕开。

新旧两道伤口重叠,仿佛是重新描摹了一遍旧伤。

钟薏盯着那道瘢痕。

王秋里侧头看她?一眼,发现她?面色忽地发白。

“钟薏?”

钟薏提起唇,勉强笑了笑:“这个人我?来处理吧。

今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那些东西……谢谢。”

王秋里有些犹豫,可见她?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还是点了点头,只低声?叮嘱她?夜里小心?一点。

钟薏将他送到门口。

雨仍未停,街上潮气沉沉,灯火远远晕开,打在石板上,碎成一片一片。

她?目送他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中,才将门闩重新落下。

屋内一时只余雨声?。

她?正要转身,身后忽然响起极轻的?一道响。

像是湿靴踩上地砖,极轻,却在死寂中清晰得渗人。

下一刻——

一双苍白赤裸的?手臂从身后悄无?声?息地探出?,缓慢地缠上来。

腰肢被紧紧扣住。

背后贴上一具温热躯体。

呼吸喷在耳后,带着潮湿的?血气。

有人埋在她?脖颈,深深嗅闻。

然后,她?听见:

“......漪漪。”

第81章“你不是最喜欢亲我这里……

熟悉的温度从后背沁上来,像沼泽深处爬来的毒蛇。

带着血和泥的腥气,缓慢地、温柔地、几乎窒息地缠住她每一根骨头。

钟薏没有动。

她站着,连呼吸都没有乱。

身后那?人却贴得越来越紧,控制不住地发出粗喘,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血肉里去?。

“漪漪身上还是这个味道……”

他贴在她耳侧,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轻飘飘的哑意,“我没认错。”

耳畔和血脉都在震颤。

她刚要开口,他却忽然?像发了疯似的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死死箍进怀里。

“你怎么舍得。”

他咬着她耳廓,牙齿蹭过骨节,尾音发颤,一字一顿。

“你怎么舍得真的忘了我。”

他说着,忽然?笑了一声?,嗓音柔得像是含了蜜。

“我没死,漪漪。

你高不高兴?”

他指尖发颤,在她脖颈那?道浅色疤痕上细细摩挲。

“这里……”

他压着声?音,“还疼不疼?”

没等她答,卫昭便俯身,贴上耳后那?一块肌肤。

连带着疤痕一起含入唇齿,舌尖缓慢地舔舐过去?。

不是吻,更像是吞噬。

像蛇一样,冰冷、执拗,把那?块细腻皮肉一寸一寸裹进深处,含住不肯松口。

“漪漪,”

他贴在她颈侧,舌尖轻扫着那?道疤,“我舍不得你疼。”

“可?又……恨你不疼一点。”

“你若真不想见我,今夜就该拦着那?书呆子,把我丢出去?。”

钟薏不语。

“可?你没有。”

“你把我留在了这儿。”

“你心软。”

“你还在乎。”

“所以你得是我的。”

他话里带着黏腻的执念,将脸重新埋在她肩头:“我来接你回家,”

“漪漪。

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

他说这句话时,呼吸已经?滚烫得像炙铁,灼得她颈边一片发麻。

屋内寂静无声?。

钟薏垂下?眼,看着那?双始终箍着她,因过度用力而肌肉绷起的手?臂,终于出声?:“放开我。”

手?没有松,反而越收越紧。

“卫昭,”

她语气如风拂雪,平静得近乎冷淡,“你装成这样,是又想做什么?”

卫昭像是被这句话一针刺中。

下?一刻,他蓦地将她翻过身,整个人拽进怀里,扣着她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他咬着字,压着胸腔里的恨意与喘息,“每一日……每一夜,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得知她走后,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清算。

将所有敢放她走的人,一个一个处理干净。

太妃是第一个。

那?日血溅清晖殿,他吩咐人把她捉回来。

韩玉堂跪在雪地里,劝他:“陛下?,娘娘……此刻只怕最不愿再见您,求您放她一放,给她一点时间罢。”

他听着差点笑出声?。

不想见又如何?他绑也要把她绑回来。

困在身边,她若生气,捅他几刀便是;不认他,就慢慢磨,或者让她再失忆一回。

反正他死不了——

真死了,也能拖她一起下?去?。

他以为自己不会忍。

可?他走进长乐宫,看着空无一人的寝殿,风吹得帘子轻晃,榻上像从来没睡过人。

那?条他亲手?铐她的锁链,被人用刀好不容易劈断,断口翻卷,像獠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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