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算重,但她没有准备,被拽得脚下踉跄一步,又被他扣住后背。

卫昭的?脸阴沉得骇人,凤眸冷冷扫过?她身?旁的?人,什么都没说,不由分?说将她扯进院内。

“卫昭?”

她怔了一瞬,反应过?来,挣了挣手腕,却被他握得更紧。

门扉在她身?后狠狠砸上,门上的?铜环发出一声沉闷颤响。

钟薏听到那位公子用?力?地拍门,问她有没有事。

力?道大得连靠在门上的?她都感受到肩背撞击的?余震。

卫昭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只是盯着她。

虽然他现在的?脸色有点可怕,但她已经习惯他这般的?喜怒无常,每次自己又会调理好。

钟薏便放下心,侧着头想告诉门外的?公子不必担忧,让他先回去。

可刚张嘴——

一根手指蓦然探进她嘴里。

微凉的?指腹抵在她的?舌尖,带着他身?上熏香的?味道,干净而冷冽,不知是什么名贵的?香料,又混着她更熟悉的?、属于他本人的?气息。

她微微瞪大眼,未出口的?声音和他的?指节一同哽在喉咙。

门外的?敲门声已经渐渐微弱,公子开始质问马车上的?车夫,可车夫理都不理,像是直接走了,因为钟薏又听见了车轮滚过?青石板的?声音。

而卫昭的?手指在她嘴里搅动。

她心头腾起怒意,被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冒犯到。

狠狠咬下去——

却被他飞快伸手卡住下巴。

她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指尖压在她舌面上,脸色冷得可怕,半敛着眸子,居高临下地看她。

他用?单臂跨过?她的?胸口,整个人逼得极近,用?身?体牢牢把她桎梏在门板上,她双手使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一扇门之隔,脚步声低落远去。

沾在他手指上的?牙齿被他一颗颗摸过?,包括舌面,坚硬一寸寸碾过?柔软湿腻,带来的?触感让她脊椎发麻。

明明被堵住的?是嘴,可是她好像无法呼吸一般,空气一丝丝塞进她的?胸腔,唾液积攒在口中,马上就要落下。

“那个男人是谁?”

——跟你有什么干系?

“为什么盯着他看?为什么对着他笑?”

——她什么时候盯着别人看了?她本来就爱笑啊!

“为什么让他送你回来?”

怒气被彻底点燃,他堵着她嘴的?样子分?明根本没有准备让她回答。

她抬腿便朝他踢过?去,他眼疾手快,腾出手压她的?膝盖,仍旧没有松开塞在她嘴里的?另一只手。

她没有犹豫,直接咬下。

腥咸的?铁锈味瞬间在舌尖弥漫,浓烈得令人作呕。

他怎么不躲?钟薏没有料到他的?反应。

她骤然松开齿尖,喘着气抬眸,对上他难以?辨认的?神色。

她清晰感觉到血缓缓从他的?伤口渗出,顺着她的?齿尖划过?口腔,温热惊人。

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拿开。

钟薏忽然觉得脑子里面像是被谁塞了一团混乱的?毛线,理不清头绪。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手指一点点拿出来。

伤口很深,已经开始流血,鲜红浸满白?皙指节,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把流进嘴里的?血全部咽下,不再看他:

“我娘......没有消息之前,你别来了吧。”

那次不欢而散后,他果真没有再来。

她等?得焦急。

焦急什么,当然是焦急娘亲的?踪迹。

她这么对自己说。

可每次黄昏将至,橘红被青蓝覆盖,她都会忍不住望向院门。

即便知道他不会来,仍旧克制不住地去听动静。

那个盛夏的?夜晚潮闷,卫昭终于来了。

婢女听到动静,比她更快一步跑去开门,她还未睡着,坐起身?。

她希望他带着消息来,又不希望。

所以?她不想去迎。

门被缓缓推开,他自然而然踏进她房间。

钟薏没有闺房的?概念,在青溪时,她的?屋子便是狭窄的?小?房间,除了床和桌,别无他物,不分?内外,卫昭在那里便经常进来。

到了这里,住得虽比从前宽敞许多,可她依旧不在意,房门始终未曾锁过?。

外面的?夜色深得快把人吞噬。

钟薏把灯点起,才?看到他今日穿得额外正式,烛光下衣摆的?暗纹泛着金光,像是刚从宫里某个宴会赶来。

他合上门,立在门前半刻,才?慢慢走过?来,坐在她床边。

浓烈的?酒气袭来,让她眉头皱起。

他喝了酒。

可若不是那股酒香,她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面色仍是惯常的?冷淡,唇线抿直,眼神沉静得像是落雪。

唯独耳尖泛着一点不合时宜的?红。

“你娘,去了苏州。”

钟薏愣住:“不是说在上京吗?”

“行踪有误。”

他短短解释,“现在还不知道她在苏州哪里,做什么。”

她刚来上京,母亲怎么又去了苏州?

疑惑划过?脑海,但理智告诉她,总归比毫无消息来得好。

于是她振奋精神:“那我就去苏州找她!”

她把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失落压下,对他咧开笑容,眉眼雀跃,

“我早就想去苏州了,书?上说那里生活富饶,走几?步路就是小?桥,四处都是好吃的?铺子好看的?风景......你帮我到这里我已经很感谢了,不过?若是麻烦你派人......”

他蓦地凑上,含住她未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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