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路走得极其难耐,好不容易就要到出口了。
正当他?们要走出洞府、前往学堂之际,不远处提灯的光亮由弱渐强,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洞府外,女子声音哽咽,压抑着无尽眷恋:“文郎!
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卿卿,待科考结束,我便登门提亲,你可要应我。”
男子温柔安抚道。
二人顿住脚步,面面相觑,一时间进退两难。
若是此刻出去,难免会让对方尴尬;但若是继续躲在这里,尴尬的便是他?们彼此。
楚懿的手撑在墙壁上,细微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他?低头注视着容今瑶,喉结滚了滚,脖颈感到些许不适,所以微微弯了下?身子,调整姿势。
然而,就在他?弯下?身的一瞬间,他?的呼吸贴近了容今瑶的脸庞——
容今瑶心?中一紧,以为楚懿要行无赖之举,猛地把唇瓣抿紧,顺手也捂住了他?的嘴,动作慌乱异常。
指尖触碰到少年温热的唇,容今瑶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又迅速缩回?了手。
楚懿被她?的行为弄得一愣:“你捂我嘴做什么?”
容今瑶目光躲了躲:“我以为你要……”
楚懿轻嗤一声,眉头微挑,眼?中戏谑意味明显:“洞府低矮狭窄,我只是想?弯下?身,不至于被头顶的岩石剐伤。”
“……”
顿了顿,他?逗弄道:“公主,握手言和而已,你可千万别想?多,我是疯了吗才?会吻你?”
此言一出,容今瑶脸色微变,拧了拧眉。
这哪里是要握手言和的态度?
她?正欲反驳楚懿的嘲讽,不料外边依依不舍的声音变得模糊,取而代之是脚步声渐行渐近。
显然是朝着洞府的方向逼近。
如若被他?们发现她?与楚懿二人一同躲在狭小的洞府中,还待了许久,她?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与其两个人一起陷入尴尬的境地,不如由一人面对,大不了脸皮厚一点?嘛!
她?不介意。
容今瑶低下?头,眼?珠转了转,心?中已有了决断。
就在那对恋人即将踏入洞府的瞬间,她?果断地伸手推了一把楚懿,同时快速地道歉:“委屈你了!”
没?想?到平日里武功高强的人,竟然会被她?轻而易举地推出去。
楚懿冷眼?扫向逃跑的少女:“……”
事已至此,握手言和的约定又在结业那日化为乌有。
两日后,楚懿随军出征,容今瑶没?出现在街巷,反而伫立在城楼之上,目送意气风发的少年策马出城。
柳芸递情诗被拒后,容今瑶听见他?说:“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
同窗一日,后会有期。”
那一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少年的眉宇下?黯然失色。
……
思?绪被一股无形的丝线缠绕,片刻的恍惚之后,眼?前的情景才?渐渐清晰。
楚懿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城门处,他?并不知晓,其实她?偷偷地送别他?两次。
她?也断然没?想?到,自己的心?境如今会有截然不同的变化。
莲葵见她?神色恍惚,不解地问道:“公主,您在想?什么?”
容今瑶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笑?了两声:“我在想?……早知如此,我就该当面送送他?。”
莲葵宽慰道:“少一些送别,多一些期盼,也是好的。”
送别楚懿后,容今瑶坐上马车,准备回?宫短居几日。
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发出“咯吱咯吱”
的声响。
她?倚在软垫上,闭目稍作休息,眉头却心?绪不宁地紧蹙着,脑海里思?忖该怎么同大哥去打听有关?和亲的消息。
不知为何,自从昨日知晓了楚懿要去凉州,她?心?中总是惴惴不安,仿佛会有什么未知的变故发生。
这种不安,是源自内心?深处某种“预感”
。
预感她?自己,会被牵扯到什么事情当中,有难以抉择的困难。
是什么难以抉择呢?
正当她?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时,马车猛地一顿,嘶鸣骤响。
容今瑶猝不及防地前倾,险些撞到车壁,幸亏莲葵眼?疾手快,将她?稳稳扶住。
莲葵掀开车帘,严肃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面色略显苍白,指着前方说道:“前面……前面有一只鹰从天而降,活活摔死?,挡住了去路!”
“从天而降?”
容今瑶向外探了个身,顺着车夫的手指望去,果真有一只体型庞大的鹰摔在了路中央,地面上血迹斑斑。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好端端的,怎会有鹰从天而降?
倒像是不言而喻的威胁。
容今瑶黛眉轻拢,眸光一凝,正欲指示车夫绕道而行。
然而,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他?勒马停下?,由背影转至正身,露出一张冷峻刚毅的面庞,双眉剑锋般斜飞入鬓,眉骨高挺,目光幽幽。
“六公主,某想?同你做个交易。”
第47章“你这是在给我写情诗……
容今瑶目光一滞。
男人?的眼?睛如鹰隼,声音亦似风声在耳畔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弓箭,箭尖残留着寒光,直指地面上那只倒下的鹰。
显然是他亲手射杀的。
鹰的羽毛呈深棕色与黑色相间,鹰眼?锐利如刀,是经?过精心训练的“战士”
。
她记得在凌云堂的时?候,武试老师曾讲过,漠北鹰狮军队会专门训练这种鹰上战场,不仅能杀人?,还能传递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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