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

少年垂眸看着她纤白的脖颈,以及慢慢红温的耳根,“是你?说?的‘随我?’,那我?选择送你?,有何不可?”

他漫不经心地控着缰绳,臂弯稳稳将她环在胸前,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

容今瑶杏眼圆瞪,瞠目看着他,忍不住道:“强盗。”

楚懿低笑出声,像是听见什么趣事,意味深长地道:“强盗?”

他顿了顿,咀嚼这两个?字,眸光微敛,“那你?怎么还抱着我?这个?强盗不放?”

容今瑶一噎,立时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里。

她脸色一僵,急忙松手,“我?那是怕摔下去。”

“嗯,我?知道。”

楚懿笑道:“那就抱紧些,小?心真摔了。”

容今瑶无言片刻:“你?……”

话未说?完,楚懿忽然一抖缰绳,马匹轻快地踏步向前。

少女身形不稳,猝不及防地又撞进他怀里,重新攥住了他的衣襟。

风自耳边呼啸而过,气流带起?容今瑶鬓边的几缕碎发,轻轻拂过他的颈侧,他唇角一弯:“怎么又抱上了?”

容今瑶索性不说?话。

“看吧。”

楚懿低眸,目光一闪,“还是逃不过进我?怀里。”

容今瑶撇开?脸,抿了抿唇,道:“我?还没说?原谅你?。”

楚懿粲然一笑:“记着呢。”

马蹄声踏碎余晖,少女的发丝被风带动,轻柔地扬起?,又悄然落下。

拂过少年的肩头,似有若无的触感搅得人?心神微动。

天幕之?下,二人?相拥共骑,身影与暮色交融。

分明?只有半个?时辰的脚程,容今瑶却觉得很久很久。

久到她甚至产生?了一丝错觉,仿佛这条归途可以无止境地延续下去。

一个?时辰后,将军府门前。

楚懿利落地翻身下马,正要伸手去抱容今瑶,怎料她自己轻盈地跃下了马背,丝毫不给他机会。

容今瑶径直往院中走去,未曾停顿半步,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楚懿的手还悬停在半空,微微一顿,若无其事地收回,唤道:“青云。”

青云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小?心翼翼地开?口:“主子,公?主这是……生?您的气了?”

“嗯?”

楚懿挑眉,转头将缰绳递给青云,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没听说?过床头吵架床尾和吗,这是夫妻情趣。”

他笑了笑:“你?不懂。”

青云:“……”

好一个?夫妻情趣。

他也是第一次见一个?人?被娘子甩在身后,连个?眼神都没得到,还能笑得这么心满意足。

青云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公?主的背影,硬着头皮劝了一句:“公?主脾气那么好,若是生?气了,那一定是主子的问题。”

“她就只会与我?生?气。”

语气理所当然。

青云:“啊?”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楚懿耸了耸肩,“不会与你?,不会与旁人?,只会与我?。”

在他面前,皱眉、怼人?、不顾忌地甩袖走开?,动怒、任性、嗔怪、不轻易退让……仿佛回到凌云堂时他们二人?言语机锋、针锋相对的那些时日。

这些情绪是她一点点卸下“防备”

与“面具”

后的另一面,抛却了故意撩拨,心有成?算,而是最本能的少女心性。

如果换做旁人?,她断然不会如此。

楚懿不由得想起?陆玄枫所言:“有所图又如何?无非图你?的钱、权、色、心。

钱和权,六公?主自己都有,图你?的色和心还差不多。”

图他的色和心,谁吃亏、谁受益,都还未有定论。

青云微微一愣,满脸不解,不过很快他便被楚懿手里拿的东西所吸引,忍不住询问道:“主子,这是什么?”

楚懿垂眸,落在掌心,装着生?死树种子的木盒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盒沿已经被他反复摩挲,带着些许温度。

他盯着木盒看了半瞬,灵光一闪,突然道:“想到了。”

青云不明?所以:“想到什么了?”

楚懿眸色一沉,径直往府中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想到该怎么赔罪了。”

……

子时一刻,月色如洗,府中大部分的灯火都已熄灭,唯有主院尚留着一抹微光。

卧房内,容今瑶侧躺在榻上,枕着手臂,眉心微蹙,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回府之后她仍旧没理会楚懿,一如平常地沐浴、更衣,临睡前还喝了一盏安神汤,未曾有半点动摇的迹象。

心里头却思忖着,这场僵持起码也要延续过今夜,待明?日再松口缓和。

以楚懿的敏锐,他定然能察觉出自己有一半的脾气是在欲擒故纵,所以不能冷战太久,适当就好。

容今瑶盘算完毕,翻了个?身,正准备重新调整睡姿。

忽然,一阵极轻微的声响从窗外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咔擦——”

她眉心一跳,心头微微一紧,顿时清醒了几分。

夜已深沉,府中侍从早已歇下,这个?时辰,不会有人?在卧房附近走动。

更重要的是,那声音既不像风吹树叶,也不像虫鸣夜鸟,而是……像有人?在地上刨土?

容今瑶揣着好奇心起?身下榻,衣袖微滑,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她悄然走到窗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窗外的声响断断续续,似乎有人?在院子里翻弄着什么,隐约还能听到些许翻土的闷响。

她抬手挑开?窗纱的一角,借着月色朝院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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