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枕被揉搓得皱巴巴的,她闭上眼?睛试图静下心来?,脑海中却总是冒出不合时宜的念头——这软枕还不如楚懿腰腹柔软舒服,竟令她生出几分怀念。
之?前刻意亲近楚懿的时候,抱也抱过,咬也咬过,连唇角都亲过了?。
那会?儿,她满脑子都是怎么顺利成婚、怎么让楚懿相信自己的倾慕,心中是有使命感的,反倒没有其他旖旎的心思。
更何况楚懿每次推开她的动作都干脆利落,她胜负欲被激起,偏偏想要挑战他的底线,看到楚懿向她低头的模样。
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念头不过一息之?间,容今瑶旋即拉过被子,懊恼地将自己蒙了?进去,终是无?法入眠。
也许正?是因为想到了?不该想的人,翌日清晨,容今瑶的眼?底多了?两抹淡淡的乌青,映在白皙如瓷的肌肤上,十分显眼?。
今日是成婚后的第九天,按照大昭俗礼,新婚夫妇理应一同回宫以谢赐婚之?恩。
眼?看时辰已?近午时,容今瑶没等来?大昭帝传召进宫的旨意,反而等到了太子殿下被禁足东宫的消息。
容今瑶心头一震,倦怠消失无?踪,“是因为什么被禁足?”
莲葵低声回?道:“奴婢听说,太子殿下前些日子与陛下起了?争执,陛下发了?火,下令让太子殿下于东宫禁足半月,任何人不得相见?。”
前些日子……
闻言,容今瑶垂下眼?睫沉吟,答案呼之?欲出。
容聿珩坐镇东宫这么多年,早已?磨练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从不轻易流露情绪,更不会?与皇帝起争执。
大哥为了?成全她的执念,已?经忤逆父皇的想法将叶欢意从客店转移至宅院,定?会?惹来?皇帝不快。
再加上新婚夜发生的意外,想必争执的源头,只能是为了维护她。
思及此,容今瑶站起身道:“我要进宫一趟。”
莲葵一惊:“可是公主?……如今太子殿下被禁足,东宫宫门当是有禁军看守的,您怎么进去呀?”
……
一个时辰后,有马车停在了?宫门处。
容今瑶没有换乘轿子,而是随意打发了?宫人,独自一人朝一条偏僻的小?路走去。
这条小?径连接欢意宫与东宫偏殿,并非寻常宫道,只?有她和容聿珩两人知?晓这条路的存在。
算得上是他们兄妹间的秘密。
再者,禁军们心里也明白,此次太子禁足并非是什么大事,无?关朝政,只?是皇帝一时气急罢了?,也就没那么严苛。
左右皇帝与太子殿下都不能得罪。
高耸的红墙如血般鲜艳,琉璃瓦顶映着?日头,熠熠生辉。
一线蓝天在树梢和飞檐之?间若隐若现,古木枝叶织成翠绿的穹顶,把静谧渲染上了?几分压抑。
东宫殿阁内,光线幽暗,帘幔低垂。
容聿珩端坐在几案前,一袭素白中衣衬得他身姿清隽。
他垂眸专注于案上的棋盘,手指执着?一枚棋子,轻轻落下。
棋子落下的那一刻,殿阁的帘子被人掀起一角,一张俏生生的脸探了?进来?,“大哥!”
容聿珩目光一抬。
殿阁内倏尔涌进了?阳光,少女?穿着?一身浅粉色对襟纱衣,珠色百褶裙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她头顶簪着?银色花簇,几缕乌发垂落肩头,明媚又不失纯净,整个人是流动的彩色。
容聿珩扫视一圈,周围侍奉的宫人领会?了?眼?神的意思,先行退下,殿阁中就余兄妹二人。
“你怎么来?了??”
容聿珩看见?她怀里拿的东西,了?然地将未下完的棋局收起,随即拿出两个白瓷小?盏。
容今瑶语气轻快:“初夏天气热,我带了?解暑的梅子酒来?跟兄长共饮。”
她笑眯眯地走到容聿珩对面?坐下,倒了?满杯的酒,澄澈的酒液散发着?清甜的梅子香,递给容聿珩,“兄长一杯,我一杯。”
“你少饮些。”
容聿珩提醒道,“醉了?可没人送你回?家。”
容今瑶捧着?酒盏,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笑着?说:“大哥以为我是楚懿那个‘一杯倒’吗?我可是一次没醉过。”
容聿珩捕捉到了?话中细节,“你还挺了?解他,看来?感情不错。”
了?解吗?
她并不这样觉得。
容今瑶刚想回?答说不了?解,可对上容聿珩欣慰的眼?神,她忽地想到,这婚事能被阴差阳错的促成,也离不开大哥的误会?。
她道:“是,感情不错……所以大哥也要努力了?,早日觅得心上人。”
容聿珩无?奈摇了?摇头,看着?低头抿着?酒的妹妹,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此前每次被禁足,容今瑶都会?偷偷跑来?偏殿殿阁陪他解闷,向来?不走正?门,以至于东宫上下都习惯了?公主?的突然到访。
小?时候她会?扎着?丸子髻带些莲葵做的甜食点心,后来?长大了?就变成偶尔小?酌,不过大多数饮的都是不易醉人的酒,不至于伤身失态。
可要是说起“醉”
,容今瑶还真醉过一次,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
也正?是那次,容聿珩发现六妹妹一旦贪杯,就会?有个极为特殊的毛病——她会?无?意识地将眼?前人当成知?心朋友,然后把压在心底的秘密和心事,一股脑地倾诉出来?,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不吐不快。
然而等到第二日醒来?,她却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容聿珩不愿扫了?妹妹的兴致,玩笑道:“既然如此,那总要留些给我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