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黛的行李本就不多。

姜确是净因寺的主持,接下来,他需要告知京城的众人五彩礼上的凶手已经被抓住了,寺庙的冷清该消失了。

姜确和顾雪黛理所当然地走向不同方向。

顾雪黛坐在马车中,驶向国公府。

她攥了攥手中的信笺,那信笺是姜确给她的。

上面写——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

若离于爱,何忧何怖?

一手字,古朴苍劲,形美优雅。

这是佛经中的句子,大概就是说人会因为情爱而产生忧虑。

还有一句,紧跟着上句——慈息瞋恚,悲止害觉。

这是《菩萨地持经》中的句子。

要用慈悲消除嗔痴。

这两个句子摆在一起,是在告诫她么?

让她不要在与姜明的婚事中产生什么怨念。

顾雪黛揉了揉手中的信笺。

她回想着姜确的态度,他始终没有什么逾矩,只是越来越关心她的安危了,仿佛当真是一个严厉又慈悲的长兄。

顾雪黛回了国公府。

净因寺内发生的事情,自然已经传到了国公府。

老夫人对顾雪黛心疼不已,给了许多银两和首饰。

国公府内的女眷们见了顾雪黛,叙说各种关心。

还有其他的打探,不一一赘述。

顾雪黛见了眼妹妹,没能说得上话,顾听眠在睡觉,顾听眠睡得沉。

顾雪黛不想打扰。

她从乘月口中得知,她不在的这几日,妹妹被照顾得很好。

只是,因为喝了药,较为贪睡。

“小姐,苏郎中是说小小姐需要多多休憩来应对病症。”

“这样,小小姐在白日活动的时候就不会感受到太多的疼痛。”

乘月告诉顾雪黛。

“只是……”

乘月犹豫。

“只是什么?”

顾雪黛问。

“只是苏郎中说,为了维持现状,需要大量的珍惜药材,源源不断,每日都不能停止,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对药材的需求会越来越高,虽然国公府不是寻常人家,但到最后也会感到吃力。”

何况,顾听眠只是表小姐,就算老夫人表现得再过疼爱,也比不上国公府内自小养在老夫人身边嫡出的子女。

等到了国公府觉得麻烦的时候,真的会愿意一直为病怏怏的顾听眠续命吗?

“我知道了。”

顾雪黛说。

她陷入思索。

“对了,顾家那里传了信过来,小姐,怎么办啊?”

乘月脸上浮现焦虑。

照理说,顾家现在虽然是顾雪黛的姨父姨母掌管,但好歹是亲眷,顾雪黛收到信应该开心才是,但顾雪黛的侍女所表露出来的情绪,说明顾雪黛与顾家之间存在矛盾或者是在躲避什么。

“把信烧掉,不要留下痕迹。”

顾雪黛神色微微恍惚,之后咬牙道。

乘月心照不宣地应下。

要快些想办法治好小眠的病了。

顾雪黛一路心事重重。

顾雪黛回到了别院,今晚她还是住在别院中。

乘月留在老夫人那里继续照顾听眠。

顾雪黛独自一人。

明月悬空,顾雪黛忽然感觉有些寂寥,缓慢入梦。

她在梦中熟悉用胳膊地环上姜确的肩膀,靠在他的身上,脸庞蹭了蹭他的脖颈。

姜确感受到,今夜,顾雪黛格外地黏人。

第27章下毒“我想娶你。”

顾雪黛对姜确的黏人,是她在刻意地折磨姜确,她引起他的紧绷,却不愿为他再继续做什么,让他承受沉浮的煎熬。

梦中,顾雪黛与姜确在一处舟舫内。

宽阔的江河湖水潺潺流动,春日光辉明媚,船舟随着水面漂动。

身着黑衣头戴蓑笠的船夫死板地划动舟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泄露。

这是一艘要离开京城的小舟。

顾雪黛的行李匆忙打包,扔在船内。

她原本是哀怨的,沉默的。

梦中的顾雪黛是被迫逃离京城的,顾雪黛的意识从梦中姜确与顾雪黛的谈话声中得知,姜确要送顾雪黛离开,但是,顾雪黛并不愿意,姜确执意如此。

顾雪黛上了船之后,行了一段时间,姜确在一个码头上与顾雪黛送别。

他的送别是内敛的,毕竟,他是僧人,他不可能大张旗鼓地表达对顾雪黛的关怀。

然而,顾雪黛觉得姜确是在逃避她,她让船夫停下,让姜确上了船。

这艘船是姜确安排的,船夫也是姜确的人。

船夫在姜确面前,其实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姜确无奈,对顾雪黛摇了摇头。

他上了船,并不是要与顾雪黛一同离开,只是想更长时间地为顾雪黛送别。

船舫内,帐幕耸拉。

顾雪黛靠在姜确怀中,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肌肤滑动,捧在他的耳后。

女郎含着肆意的捉弄,恶劣地用手指掐他的耳朵,润的锋利的美好的指甲在他的肌肤上深深地红色痕迹,就像是年轻的少年受戒时身上留下的痕迹。

“姜确,你忍了我许久,现在总是让你找到理由送我离开了,我想你应当觉得非常的痛快吧。”

顾雪黛娇柔的声音像含着冰冷的霜雪。

姜确没有说话,他的喉咙中发出抑制的闷哼声。

顾雪黛终究是红了耳朵。

她松开姜确的脸庞,目光从船舫的窗槛中眺望远处江水碧波涛涛。

“我已经用了手段,让你在京城中护着我,这般久了……也是,我应该觉得足够了。”

顾雪黛说,垂落睫毛。

姜确蹙眉,顾雪黛的意识以旁观者视角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隐情,让他不想过多地在顾雪黛面前剖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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