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艳丽的棠红色,美艳勾人,一举一动,都是对面前少年人的诱惑。

人潮熙熙攘攘,渐渐隔绝所望之人的视线。

坊市中,气质古朴沉稳的老年僧人与戴着白纱帷帽的青年僧徒前行。

因佛子姜确的缘故,大洛朝的僧人众多。

坊市中也常常会出现出家人,周身的人习以为常。

老年僧人驻足在乞儿面前,抛下铜钱,念了些慈悲的佛语。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僧徒。

僧徒身量高挑,气度出尘。

帷帽遮盖面容,长长的白纱垂落,带着圣洁。

倘若他摘下面纱,被旁人认出,那整个坊市都会变成佛子姜确的讲坛莲地。

老年僧人是释惠道摩,姜确在大洛朝的老师。

这僧人便是在姜确幼时预言了姜确要遁入佛门的法师。

时隔数十年,老僧人容貌与姜确幼年时相比,几近不变。

“梦乃虚幻之物,是佛陀对我们的考验。”

释惠道摩说。

“你时常梦魇,最近愈发不安稳,所以带你来此。”

“看这芸芸众生,如沧海蜉蝣,以辨心明。”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虚妄不实,刹那生灭。”

“妙澄,经年往事,该忘却了。”

释惠道摩双手合十,呢喃佛语。

妙澄是姜确的僧徒名号。

坊市间,有胡人牵着驮马走过,铃铛响动。

长纱下,姜确的眼瞳浮现晦暗。

无人窥见的脸庞上,面纱阴影轻覆,透出山鬼般的幽美。

他此时所想起的,却是细细的金链系在凝雪般的足腕上,铃铛晃响。

第8章雨雾这次,她能看到那人的面庞了。

……

“老师,我知道了。”

妙澄抬起瘦削的手,行单手礼。

他腕骨清瘦,身如明月。

释惠道摩的视线落在妙澄身上,眼神欣慰。

片刻后,释惠道摩说:“天下已太平,故名埋葬,应无所往而生其心。”

妙澄轻轻颔首,不置可否。

无人知他圣洁的面庞上,眼瞳幽深诡谲。

妙澄随着释惠道摩继续在坊市人群中行走,长纱如雪,仪态高雅。

即便隐瞒了佛子姜确的名号,不知不觉,妙澄周身吸引围聚而来了信奉佛法的世人。

释惠道摩提议道:“妙澄,不如就在此讲法。”

妙澄温声:“好。”

须臾,妙澄静立,双手抬起合十,对信徒点了点头,清泉般的声线淡淡响起。

“......”

顾雪黛与姜明乘马车回了国公府。

府门石像威严,牌匾贵气,小厮匆匆迎上世子的车马,将马匹牵走,顾雪黛出了马车,与姜明行了没几步,偏首与姜明谈话。

顾雪黛双手捧着小盒子,盒子里面盛放的是她购买的香料。

她站在台阶上,眼眸弯起漂亮的弧,柔声细语,“谢谢表哥今日与我同行。”

“小事一桩。”

姜明说着,抬手挠了下脸颊,只觉心尖泛起酥痒。

顾雪黛顿了顿,眉眼柔和,说:“今日已占用表哥太久,表哥事务繁忙,我心愧疚,表哥可与我在此分开了。”

她回来后,不仅要制香,还要抽出空闲绘制书画,不能总是与姜明待在一起。

今日与姜明共同外出前往坊市,她相信姜明对她产生了更多的欢喜。

足够了。

“黛儿表妹,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怎能如此生分。”

姜明看着面前身穿棠红色裙裳的貌美女郎,着急说。

顾雪黛对他露出安静的笑容,没说话。

姜明恍然意识到自己太过唐突。

也是......又要到傍晚了。

他与表妹不能一直相处,尤其是夜晚。

顾雪黛走上台阶,姜明忽然在顾雪黛身后唤她,欲言又止,“黛儿表妹。”

“表哥,还有何事?”

顾雪黛耐心微笑。

“表妹,我已被选作为太子侍读。”

提及此事时,姜明话语中隐有骄傲。

太子侍读从各贵族中挑选,需要经过考核比较。

他能成为太子侍读,是不是说明他的才学比京城中的其他贵族郎君都要厉害呢?

“虽然、虽然官职不高,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少年公子忐忑话语充满期许。

在心上人面前夸赞自己,总是不好意思。

姜明的话没有过誉。

东宫伴读的名额重要,且只从贵族中挑选,其背后的意义不言而喻。

这是姜明成为太子心腹的第一步。

国公府是正统党派,支持当今东宫太子。

顾雪黛心想,她要的不是姜明的官职,当今圣上身体康健,励精图治,距离东宫太子登基尚且需要时间,更别提姜明这个东宫伴读了。

一时半会儿,三年两载,姜明不可能位高权重,但妹妹的身

体等不及,所以她要的只是姜明的世子爷身份。

但少年肯为此努力,她是高兴的。

也许她对姜明生不出男女情,但姜明作为她未来的夫君,没有纨绔子弟的模样,上进勤奋,是一件幸事。

“表哥,我会支持你的。”

顾雪黛对姜明眨了眨眼睛,纤细的手指捏紧香料锦盒。

姜明心胸泛起激昂情绪,只觉热血澎湃。

顾雪黛笑了笑。

顾雪黛回到别院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女唤来的姜府医者,为顾听眠看诊。

医者年轻,面容温润,出身太医世家,名为苏律回。

他提着药箱步入顾氏姐妹的别院中,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老夫人的侍女在旁侧跟随,与顾雪黛解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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