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娅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炽热的信任了,她没有说感谢,只是紧紧握着维奥仅剩的手。

她很庆幸,在跌跌撞撞这么多年后,她最爱的亲人,选择站在自己这边。

哪怕她们要面对的是自己的父亲,帝国最高的统治者。

维娅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病重的母亲用枯瘦的手抚摸着自己的面庞,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她说:“我的小夜莺,飞去属于你的蓝天吧……”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开始意识到,这座历史悠久的王宫,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平民的母亲和父亲相爱,他们也曾相信爱情,甚至相信只要努力,任何困难都可以打败。

可惜,牢笼之中,无人幸免。

执着的王储迎娶了最心爱的姑娘,可他却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强大。

当暴动发生,当沾染毒药的匕首划破母亲的手臂,让她一日日变得愈发虚弱,可知道凶手是谁的父亲却根本无能为力。

于是在母亲死亡的那一天,父亲用新的婚姻换取权利,而母亲则用遗言,让她得以离开魔法侧。

直到见过外面的海阔天空,维娅才意识到母亲的良苦用心。

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嫁给父亲,不仅仅是为了爱情,更是为了理想。

那本自地球带出来的红色本子,成了母亲最向往的未来。

而去科技侧留学的维娅,也深深意识到,真正害死母亲的并不是某个贵族,而是帝国畸形的制度。

正如那天,她对维奥说:“王室也是贵族。”

“帝国不应该存在贵族。”

“帝国,是所有人的帝国。”

第89章原一大法官

国王来到王后的寝宫。

虽然他们之间拥有一个孩子,但不管是结婚之前,还是结婚之后,都远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复杂。

他从未爱过她,一如她从未爱过他。

王后抱着二皇子的骨坛,神情悲痛,在这么多来来往往的人里,大概也只有她真心实意的为二皇子悲伤了吧。

哪怕早已预料到二皇子的命运,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孩子会以这样一种可悲的方式死去。

国王在门口望了好一会,半响,还是没有踏入其中。

此刻的王后,大概不想看到自己的。

他本想来安慰一下王后,但临到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是安慰“别伤心”

三个字,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可国王刚想离开,王后却哽咽着喊了他一声。

“陛下!”

她泪眼婆娑,犹如风中残烛。

国王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王后扑到他怀里悲痛难以自抑。

国王垂着眼帘,像抚摸一只受伤的小猫那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

尚未说出口的话被一阵刺痛打断。

国王猛地推开王后。

“砰!”

短剑从王后袖口掉在地上,王后脸上还带着泪痕,向来恭敬温顺的脸上只见一片扭曲的快意。

“您心软了呢。”

王后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倾泻而下,她指尖开始泛起不详的黑色,嘴唇变得苍白,很明显,她早就吃下无可挽回的毒药。

在剧痛之中,视线模糊了,奄奄一息的她发出最后一句呢喃:

“明明……您从不心软……”

她不在乎了,什么家族,什么荣誉,她只想要她的孩子。

那个小小的,会用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会给自己摘下最美的花别在耳边,踉跄着朝自己跑来的孩子。

他们都说他狠毒,可她只看见他背后累累伤痕。

多可笑啊,作为母亲,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绝路,却被捂住嘴巴连一声呼喊都发不出。

去冥河的路太远,太黑,她怕他会害怕。

就让她陪着吧。

王后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国王跌坐在地,脸色煞白,他捂着腹部,鲜血从伤口不停地涌了出来,吓得近卫军惊慌失措,急匆匆就要去喊医生和魔法师。

“不用了。”

国王摆摆手,制止了近卫军的动作,片刻后,他松开捂着腹部的手,面色恢复如常,如果不是手上沾着的鲜血和破损的衣服,近卫军甚至要以为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只是幻觉。

这、这到底是……

近卫军愕然,刚想说些什么,伊弗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一个手刀下去,近卫军软软倒在地上,伊弗熟练的从怀中掏出一瓶魔药灌了进去。

收好魔药瓶后,伊弗才来得及关心国王。

“您还好吗?”

他半蹲下身,眉头微皱。

国王知道他真正想关心的不是自己,于是拉开衣袖,脉搏处有一个缩小版魔法阵,正在散发微弱的荧光:“死不了。”

他语气淡然,只是微微失神看着地上跌落的短剑。

短剑上涂着致命却不会立马毙命的毒药,这是王后对他,对威尔伯家族多年来的怨恨,可真正让国王感到恍惚的——是短剑上涂的,和当初杀死娜塔匕首上的毒药一模一样。

杀死她的,真的只有那几个已经灭亡的家族吗?

在触及更隐秘的真相那一刻,国王发现自己心底竟然没有多少愤怒。

大概是演的久了,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吧。

短剑映照出国王大半脸庞,他盯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看了半响,发出一声自嘲地笑。

——娜塔,我成为了曾经的我们最讨厌的人呢。

…………

西柯往前走了几步,觉得不妥又退了回来,犹豫片刻后又忍不住探头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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