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工作日。

上午十点三十,程鸢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出现在程远集团。

“新色号,试试。”

程鸢从包里拿出几支没拆封的口红送给前台的几个小女生。

“哇!

谢谢大小姐!”

“不客气。”

程鸢摘下墨镜,接过她们回送的三明治,“刚好还没吃早餐。”

程鸢虽然来集团上班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频率,但跟这些小姑娘的关系却很好。

她对内其实没什么大小姐架子,出手也大方。

而前台这个岗位看似微小,却掌握着集团上下各种八卦消息。

比如她继母前脚才出现在公司,后脚她就收到了她爸打来追问她给林董寿宴点男模的电话。

除了是她继母告状,没别人。

“大小姐,都打听好了,林董今天的会议安排是这几个。”

女孩拿起平板给程鸢看,“只要您避开这几个时间段就不会见到他了。”

“避开?我才不。”

程鸢眼尾上扬,“我爸让我去跟他老人家当面道歉,是他一直在避着我。”

程鸢抬手看了眼自己的腕表,“现在这个点他快开完第一场会议了吧,他的办公室是哪间来着?”

“八楼第一间。”

“行,走了。”

程鸢重新戴上墨镜。

女孩们目送程鸢进电梯的背影,纷纷在心里为林董默哀。

“大,大小姐?”

林董推开门就被里面骤然出现的身影给吓了一跳。

“你在我办公室里干什么?”

“林董,我不该在你五十大寿当天请男模去给你唱难忘今宵,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个晚辈计较了。”

“你这道歉是真心的吗?”

“当然是了。”

“那……”

林董咽了咽喉咙,“那你能先把我的金钱木给放下来吗?”

“你说这个啊。”

程鸢掂了掂手里绿油油的盆栽,“早就听说您闲时最喜欢侍弄花草。”

程鸢用手指拨弄了两下叶子,“养得不错。”

林董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动作,生怕她直接上手把叶子薅秃,或者来个落地碎盆摔。

直到宝贝金钱木被安然无恙地放回了台面上,林董才暗暗松了口气。

“大小姐。”

沐慈找了过来,“程董要见您。”

“哦。”

程鸢拍了拍手,拎起自己的羊皮小包包,“林董,那我就先上去了。”

“好好好,你去吧去吧!”

林董恨不得她赶紧走。

人一离开,林董赶紧走过去抱起自己的宝贝金钱木,左看右看,安然无恙,一片叶子也没有被拔掉。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惹不起啊。

林董余光一瞥,忽然发现他的桌上多了一只绿色的瓶子,他把瓶子拿起来看了看。

——金钱木专用营养液。

林董愣住,随后摇头一笑。

怪不得程董拿这个女儿没办法呢。

*

“程董,您找我啊。”

程鸢的红底黑色高跟鞋踩在干净到反光的地板上,踢踏踢踏充满了节奏感。

“怎么,爸都不叫了?”

程方海五十出头,面容浩气英风,并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尤其眼神依旧沉稳坚毅。

程方海的办公桌上除了文件,唯一的一件私人物品就是一个相框。

上面是程鸢大一开学站在校门口的照片,阳光正好,她手捧一束紫色鸢尾花,笑容明媚灿烂,是他引以为傲的女儿。

程方海常用的钢笔笔杆是皮粉色的,堂堂程远集团的董事长,签字笔竟然是这么少女的颜色,原因无他,这支笔是程鸢送的。

除此之外,程方海办公桌下的第一个抽屉里还摆放了一个小浣熊的玩偶。

是时年背着黄色双肩包戴着黄色渔夫帽去上小学的小程鸢送的。

“爸爸上班辛苦啦!

这个可爱的小浣熊就是我,爸爸带去放在办公室里吧!

就当作是我陪着爸爸一起上班!”

于是这个小浣熊就一直被程方海放在了抽屉里,平时他会拿出来亲自擦拭灰尘,从不假手于人。

“穿这么高的鞋子还走得那么快,也不怕摔了。”

程鸢倚在一个矮柜边上,嘴里咕哝着:“那不正好,我摔了就跑不了,您直接推着轮椅送我去婚礼现场,一步到位。”

“说什么呢!”

程方海当即皱起眉,摘下鼻梁上的银边眼镜,站起身,亲自给女儿倒了杯热茶。

“你要是没瞧上温泽楷,澜市多的是青年才俊,再选选。”

只能再选选,不能不选。

程鸢听懂了,她爸铁了心要她嫁人。

程鸢把茶

杯一撂,转身。

“去哪?”

程鸢头也不回,“不打扰程董,我回我自己的办公室上班!”

说是要上班,但程鸢的总经理办公室形同虚设。

她爸和那些股东们其实也没说错,她的确管不了那么大的集团,更不爱跟一群大老爷们吃饭喝酒吹水谈生意,枯燥又无趣。

但其实她自己私底下有在投资一些项目,大多数是池之瑜那边推荐的,她自己再从中精选。

大概是天赋使然,她从来只赚不亏,多看几眼就能判断哪支是真正的优势股。

打游戏,摇人喝下午茶,待了不到两小时,程鸢哼着歌起身离开。

落地窗前,沐慈眼看程鸢就要上车走人。

“程董,需要把大小姐拦截回来吗?”

“由她吧。”

沐慈想了想,劝说道:“大小姐才二十二岁,还小,玩心重,大概过多两年才会有成家的打算吧。”

“我何尝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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