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吧,睡不着就玩手机。”

郗岁聿对人鱼说,今晚他和孟致轮流站岗,他是下半夜。

孟致这会儿已经在旁边的大树上蹲着了。

蓝斯躺下,看会手机觉得没意思,又关掉。

好一截拖在地上的鱼尾尖翘起来,在空中无聊地乱动着。

相当于人睡不着时,晃晃脚。

郗岁聿还没躺下,正坐在折叠床上发消息。

也不知道又和基地商量什么,天天汇报消息,没见基地回复些有用的信息。

蓝斯侧了个身,面对墙壁。

眼睛还没闭上,尾巴尖却被一双温热的手抓住了。

又甩甩,没甩掉,反而被抓得更紧。

人鱼的尾巴很长很大,一看就是充满力量感的鱼尾,简称抽起人来会很疼。

鱼尾尖都是易拉罐那么粗,郗岁聿手大,轻松能包裹住。

他常年使用长枪等各种武器,左右手都有茧,虎口处的粗茧无意识摩挲过带着薄薄雾水的尾巴。

“做什么?”

“你不是尾巴痒吗?”

蓝斯翻身面对郗岁聿这边,“……没痒。”

“哦。”

郗岁聿松开了手。

临近十二点,因为睡觉场地的缘故,一时半会儿都没什么睡意。

对面的孟漫在玩手机,屏幕光打在脸上。

见人鱼也不困,郗岁聿开口了。

“那弓箭也是你的武器?”

“对啊,强吧。”

“强,给我看看。”

“想得美。”

“怎么这么小气,我之前都借长枪给你玩了。”

郗岁聿用摘来的狗尾巴草,去蹭蹭人鱼的鼻尖,“你到底有多少宝贝?”

蓝斯张嘴吃掉看起来毛茸茸的“狗尾巴”

,郗岁聿手上只剩下一截细根。

“就这些,都给你看了。”

“你要上报给基地吗?”

蓝斯说这话时,单手撑着床起身,与郗岁聿相视。

浅色系的眼瞳在昏暗中会很明显,就像现在,郗岁聿能精准无误看着人鱼。

郗岁聿没说话。

其实他们聊天的声音很轻,两张折叠床又挨得近,这声音就只存在他们之间,像深夜里的耳边呢喃。

也正因为如此,对方戛然而止的声音格外明显,耳边一下安静,随后注意到一铁皮墙之隔的风声、蝉鸣。

蓝斯又躺回去,心中冷哼。

这就是他从来没真正开口收服郗岁聿的原因,人,确实是好人,很负责很忠心。

可惜忠诚的不是自己。

是朋友,也不影响郗岁聿身为监控者对自己进行分析。

如果有一天,海怪和人类打起来,那他们注定不是战友。

蓝斯自认为不仁慈,他不是人类救世主。

对于这颗伤痕累累、甚至要走向毁灭的星球来说,人类这个种族消失,又未曾不是件好事。

蓝斯也不会与海怪为伍,海怪不是他要保护的。

他要保护的是遵循自然规律、敬畏大自然的生物。

不是畸变,也不是私心的利益至上。

先销毁向海洋投放污染的发源地,并杀死作俑者,最后处理完海怪畸变。

这就是他的任务,至于这颗星球会因此复苏,还是继续走向毁灭。

蓝斯不知道,也管不了那么多。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郗岁聿出声,人鱼已然背对着他。

只能看见鱼的背影,背部肌肉线条很流畅美观。

后脑勺长得也很圆,就是看起来有点生闷气。

郗岁聿伸手戳戳鱼脑袋,“听见我说话没?认真的。”

蓝斯反手拍开人形大苍蝇,嫌弃。

“没听见我就抓你起来了。”

郗岁聿继续喊鱼。

鱼:“知道了。”

蓝斯睡觉前把水宝给了郗岁聿,这两天它都在挎包里玩手机。

其实水宝的智商不太高,实在是无法要求没有大脑的水母聪明到哪里去。

也不太爱说人话,因为它说的不流畅。

用人类的话来说,就像小猫小狗的存在,只不过会说话而已。

特别是在外人面前,蓝斯也不让它开口说话,自己还能以人鱼为借口,水母不行。

水宝钻进郗岁聿胸口处的口袋,郗岁聿知道人鱼的意思。

他身上还有伤,水宝可以保护他。

“鱼心真善良。”

“给弱者的福利。”

郗岁聿唇角扬了扬,眼底尽是笑意,“感谢世界上最好看的人鱼。”

“吵死了。”

“好好好。”

“送我了?”

“滚。”

凌晨两点半,郗岁聿起身和孟致换班。

深夜的湖边带着几分冷意,更多的是许久未被处理的臭水味道。

寻了一处隐蔽的稍高处藏着,静静盯着那平静的湖面。

水宝被吵醒,蹬着触手飘到郗岁聿的肩膀处。

“要是没人来怎么办?”

“那就白天继续找。”

水宝用触手搓搓光溜溜的脑袋:“那我帮下你吧,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没等郗岁聿反问,这只水母就往池塘飘去,随后沉入水底。

郗岁聿不犹豫,跳下树,走到池塘旁等待。

半小时后。

杂草泥土上摆放着三具尸体,更准确来说,是骨架子。

水宝动作很轻,没怎么二次损坏,甚至还能看见点衣服的残迹。

郗岁聿捡根木棍子,用手电筒去照。

发现骨头磨损不算很严重,初步判断是近半年的事,水中生物吃掉了肉身,骨架子就这么被压着在下面。

郗岁聿:“还看见了什么?”

“没了,就三个骷髅头。”

水宝坐在一颗石头上:“下面好丑好脏,一点都不干净。

还好是我去,不然王要发脾气。”

小小一个,又简单的浮游生物竟然这么贴心。

郗岁聿觉得新奇:“你和鱼宝感情这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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